盾墙之后,是密密麻麻伸出的长戈与长矛。
他们不追击,不冒进,不理会那些试图从缝隙中逃窜的零星溃兵。
他们只是保持着步伐,一步,一步,又一步。
稳健,而又致命。
他们每前进一步,留给那些在谷中亡命奔逃的匈奴溃兵的生存空间,便被压缩一分。
那些被拐子马驱赶、惊慌失措的匈奴溃兵,在经历了骑兵的追杀与箭雨的洗礼之后,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丝逃生的希望,正不顾一切地向着东、西两个方狂奔。
然而,当他们穿过烟尘,看到的却是这面缓缓逼近的、看不到边际的钢铁之墙。
“冲过去,冲过去我们就活了。”
一名匈奴百夫长嘶吼着,用弯刀的刀背狠狠抽打着胯下的战马,率领着数百名残兵,向着那面盾墙发动了决死反扑。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盾墙之后,那数千根同时向前刺出的长戈。
“噗嗤~~~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名骑兵,连人带马,被瞬间刺穿。
后续的骑兵躲闪不及,狠狠撞在同伴的尸体与那坚固的盾墙之上,瞬间人仰马翻。
而后面的骑兵想要勒马,却被更后方的、不明所以的溃兵洪流推搡着,身不由己地撞向了那片死亡之墙,引发了一场惨烈的连环践踏。
而那些侥幸冲到盾墙之前的,则被盾兵们用短剑,从盾牌的缝隙之中轻易捅穿了马腹,或是斩断了马腿。
而在峡谷两侧山壁之上,司马尚所统帅的两万弓弩手,也在此刻用他们的箭矢覆盖了匈奴军阵的两翼,彻底断绝了他们攀登山壁逃生的最后可能。
整个战场,在秦军步骑两种截然不同、却又配合得天衣无缝的战术协同之下,变成了一个不断缩小、没有任何死角的绞肉机。
匈奴的溃兵,就像是被赶入屠宰场的牲畜,在骑兵的驱赶与步兵的堵截之下,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最终被挤压在一起,在绝望的嚎叫中,被一一剿灭。
这一刻,匈奴人终于为他们的骄傲、狂妄与轻敌,付出了最惨烈的代价。
辰时正。
“完了……全都完了……”
战场西北角,一处相对独立的高坡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