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播后,孙鸿雁果然来家询问活计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燕婶子领着儿子进院,见了郑家人后却让他自己开口:“来吧,干活的人是你,娘能带你上门,能不能找到活儿得看你自个儿了。”
孙鸿雁瞧着与鲁康一般高,身形呢,是老孙家一脉相承的瘦。
他也不怯,坦坦然然对郑老爹几人说出想法:“春耕后很快便是夏季农闲,你们家驮畜多,不用拉车外出的日子可以让我帮着赶上山吃草,工钱只要成人的一半就够了,我保证一定让牛和骡子吃得肚皮滚圆再下山。”
郑老爹背着手问:“你小子行不行啊?上山放牛不是一件轻松事,山头连山头,若牛在山上跑了怎么办?况且我家一放放两只呢,牛和骡子都得吃草。”
自家的牛自家疼,郑老爹看牛看得紧,他去镇上采买都不敢让牛车在路边停太久呢!
“您放心,不会跑的。”孙鸿雁自信道。
他想干这活儿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来郑家之前早把放牛的活细细想过许多遍,“我和牛还不熟,起初放牛一定紧紧牵着绳子,日子一久便和牛熟了,我也在山上逛遍了,牛走远我也能喊回来,喊不回来我也能找回来。”
怕郑老爹不信,他又说:“而且我腿脚轻便,眼力也好,我和小弟一起赶过许多回鸭子,只要是我领回家的,鸭子从来一只不少,不信问我阿娘!”
站在一旁的燕婶子笑得欣慰,“少了也能及时发现,他很快就找回来了。”
孟辛得了小阳几人的报信,忙从荒地菜园子赶来听。
进院时,谈话似乎已经结束了,他一眼留意到站在大伯身边的鲁康,鲁康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啊?都比大伯高了……孟辛悄声走到粥粥哥身边听。
郑老爹道:“成,那你小子之后就早上来家问吧!今明两天驮畜要用,你后天早上再来。”
孙鸿雁连声道谢,和他阿娘一起离开了。
院门口探看的几个小脑袋见状,便知这事是成了。
小山嘿嘿笑。
如今三哥也能自己攒钱了,小山为他哥高兴。
周向阳坐门槛上挠了一把脑袋,语气羡慕地道:“美吧你就,你三哥是好了,就算不是天天放牛,每个月至少有上百文钱呢……”
他探头又往院里看了一眼,鲁康站在他大哥和大伯身边说话,三人个头相差无几,那样子自自在在的,与他们几个小子一点儿也不一样,不知为何,周向阳羡慕的感受竟比方才更强烈。
小树安慰道:“小阳,辛哥儿不是说了吗?母羊不上山,咱还能割草挣钱呢!”
“割草才挣几个钱?咱四个轮流割,一个月也才那么点。”
“你嫌少啊?”虎子大大咧咧道,“嫌少你别割了,这样我还能多割一天呢!”
多割一天就是两捆,两捆就是两文,一个月能多割三天就是六文……攒到年底都能买多少个双响炮了!
周向阳不高兴地推了虎子一把:“没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