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挣钱,我想学手艺。”
没想还是为这事,周婶子闻言转身继续敲土块。
学手艺一事小阳过年时提了一次,夫妻俩商量过,这事没法办,家里没钱,他俩辛苦种地养鱼卖土豆,就奔着一件大事去的——给儿子攒娶媳妇儿的钱。
这件事有着落了,夫妻俩才能安心。
再说了,学手艺学手艺,甭管学什么,孩子都得去别处生活个三五年的,郑家的孟久不就是这样吗?交了拜师银还得白干三年,十天回一次家。
周婶子第一个不赞同,大儿子嫁出去了,她可不想小儿子一年到头见不着。
“想挣钱就跟着你爹干活,学手艺就别想了啊,咱家学不起。”
虽早有预料,可周向阳再次听到阿娘这般直接拒绝,仍是难掩伤心失落,鼻子一酸,低着头眼泪就落下来了。
家里没钱他认,学不起他也认,他都认,可为什么这么难过啊!
越想越心酸。
周向阳一声不吭回房去了。
周婶子好一会儿没听到儿子说话,转头看,才知道这小子早走了,不由嘀咕道:“这孩子,今天走路怎么没声?”
她此时尚未发现异样。
之后一连几日,夫妻俩发现孩子吃了饭就回房,竟闷在家不出门,这才觉出事情严重。
周婶子掩住房门坐到床边,忧心忡忡道:“孩子他爹,这可咋整啊?那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想着,与其含含糊糊的让他心怀希望,不如早点断他念想……那我还能撒谎哄骗不成?”
供不起就是供不起呀。
“没说要哄骗他,”周父也是发愁,“小阳大了,有自己想法了,脑筋一时没转过来,兴许过几天就好了。”
这都过几天了,还要过几天?
别回头想着想着,想出病来了。
周婶子一阵后悔,拍了一下大腿叹道:“我就不该说得那么干脆,你说他平日吆五喝六的心大得很,啥时候心思变得这么细了,听了几句话就伤心难过走不出来了。”
“不是为着那几句话。”
“那是为啥?”
“他为着自己的念头呢。”
“这般执着学手艺,这可与买糖块炮仗不同,”周父盘腿坐在床上,望着对面的墙壁想了一阵说,“咱劝了他听不进去,不如换个人来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