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康,”张市监看了小子一眼,摆手道,“有话好好说,在肉市打架要罚钱的懂不懂?赶紧给人捡回木桶装好猪下水。”
鲁康松了一口气。
张市监不容两人再反驳,当即和两名衙役驱赶人群:“散了散了,还不快去开摊做生意!”
耽搁了会功夫,鲁康也开摊了,抹擦案板后认真切肉。
脚底地面被日头一晒,湿水的深色痕迹渐渐消退,那股臭味消散不少,肉市人一多,各种气味混杂一处就更加不显。
虽然一早开摊不顺,鲁康心情平复下来后却感觉不错,闹一场底气反而变足了。
反正没罚钱,反正没受伤,反正出气了,鲁康心想,歪脖子窦老五下次再敢暗搓搓欺负人,他照样踹回去,谁怕谁?
胸中闷堵的郁气一散,人随之变得轻松。
正分切肉呢案板前站了人,待看清来者,鲁康笑容稍缓:“……王婆婆,您今日买点什么?”
唤作王婆的老妇不搭理人,挑挑拣拣选了一块半肥半瘦的肉,这才捡起肉块往前一放,抬头道:“小鲁啊,要这块,价钱一样吧?再给搭根骨头吧……嗯就这根。”
说着,动作娴熟地从骨头堆里挑了一根放在肉块上。
“王婆婆,这大骨上面有肉,敲断熬汤还有骨髓,卖八文钱,您要的话我算您六文。”
王婆脸一垮:“咋还要钱?你大伯出摊时没这么抠!从前都白搭,怎么你出摊就要钱了?”
“您来早了不是。”
这早上的猪骨头,哪能和傍晚剩下的杂骨相比,这位王婆爱占小便宜,卖肉必趁机会白搭一个什么东西,临近收摊也就算了,这会儿可不行。
这话换做别个,恐怕听不懂,王婆一听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摸了肉的手指往案板布巾一抹,正想作势放话不买了,鲁康便用尖刀从案板上拨出另一块骨头:“这块熬汤也不错,两文钱。”
王婆看了看,可人占过便宜、得过白搭的,哪里还肯花钱买?
她白了一眼,扭头走了。
鲁康站在摊位前看人走远,方才与人闹一场建立起来的自信又塌了点,哎,不知道他哪天才能从从容容出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