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改写和印册被秦少爷揽过去了,操心不就是怀疑他的能力吗?讨人嫌碍人眼的事可不能做。”
“那你也不张罗大家伙儿去听书。”
“茶舍演上十天半个月的,这不是才第一天嘛。”
“那你最近都没催我写稿了。”
“我儿子这么乖,哪里需要我催?况且第三册你这不是才写完嘛。”
“……”
周舟觉得哪里不对,可他又不知道哪里不对,想不通,只好先撂在一旁不管了,他在摇摇椅旁坐下说:“那你明天得陪我去镇上,我还想去别的茶舍问问。”
问什么呢?
小主,
周爹略想了想,爽快应下。
次日家中两辆车前后出发,周舟和爹爹去别个茶舍打问,郑则如约去找郭师傅订泥巴请工匠。
为了证实昨日在半日闲看到的情况并非夸大,周舟让马伯绕开城东和城西,转往少去的城南城北跑,城北够远了吧?
让我看看,吕小楼是不是真出名了!
当着自己爹爹的面,周舟也不在意什么好不好意思了,马车一停,他直奔茶舍,“小哥,你们家今日有什么表演?有说书吗,说书都有哪些故事?”
此间茶舍临街,天灰蒙蒙亮就点灯烧水了,专为接待赶早路的行脚客,送货的车夫,或是早起要去衙门点卯的差人等,这些人进店灌一碗浓茶醒醒神,抖擞精神干活去。
待日头升高,茶舍里外亮亮堂堂时,来串场卖艺的伶人与说书人才上台。
店伙计笑道:“您来得正是时候,弹琵琶的一会儿就要上台了,里头有座,您二位先坐坐吧?”
喝一两碗茶不耽搁,周舟大步进店。周爹笑着跟在儿子身后。
“说书有没有?”
“有是有,”店伙计一边倒茶一边说道,“就是咱家店小,没请固定的说书先生,说书先生当日说什么,茶客们便听什么。”
周舟暗自打量店内桌椅门窗,……确实没法儿与半日闲相比,他问:“往生渡讲过吗?”
“往生渡?”
周爹解释道:“就是吕小楼遇鬼,误入荒郊鬼村深陷危险,得遇黑白无常惊晓惊天秘密,之后吕小楼做了生无常,白日写字传话赚点小钱,夜晚灵魂出窍伸张正义……听说过没?”
店伙计啧一声拍掌笑道:“您早说吕小楼嘛!我知道!”
周舟惊喜:“你知道?”
“知道,开茶舍的谁不知道?”店伙计说,“起初听没听过,后来发现进门客人总会问一嘴,我们掌柜是个聪明的,问清楚后,专门去请了能说吕小楼的说书先生表演,哎,真别说,给店里带来不少生意咧!”
“近日有没有?听说吕小楼有新故事了。”
店伙计一脸歉然,“不满您说,新故事得各大茶舍酒馆说完一轮,说书先生得了空闲,才会接我们这些小店的活儿……”
周舟了然点头。
听完琵琶表演后,父子俩将茶碗一扣,不坐了,直奔下一家茶舍。
几家小茶舍走了一遭后,周爹说:“小宝,咱们去城西吧?城西玩闹地方多,大茶舍也多,咱们换大点的店问问。”
这几家小茶舍的消息足以让周舟激动得两手发颤,他怀疑是不是茶水灌多了,没想去到与半日闲相当的茶舍一看,他当即不再怀疑是茶水作怪。
根本就是激动闹的!
正午才到,春熙茶坊一楼桌子几乎没有空位,父子俩正要往二楼走,恰好一桌客人扣碗离位,周舟赶忙抢先坐下。
尚未喊人,就瞧见店伙计被隔壁几桌客人拉着问话,周舟听了个正着。
“……别处都演上了,你们家怎么还没开始排场?”
店伙计似乎与客人相熟,语气有一种街坊邻里说话的熟稔,他无可奈何地道:“什么别处,就一处,半日闲嘛我知道!哎呦,这两日都被问上几百遍了,近期排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