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地开阔的荒地菜园子里,菜畦分列有序,行走的小道间竟罕见地铺上了一块块拼得严丝合缝的石头。
可惜“石块”小道铺设缓慢,多条分隔菜畦的小道,如今看去也只铺了一条,这一条还只铺了一半。
菜园子右侧一处角落多了一个草棚子,小小的草棚有点简陋,有点摇晃……有个身影大功告成般拍了拍手从后方走出来,还没站定欣赏呢,棚子竟就往一侧歪倒了。
“哎哎哎哎——!”
速度快得反应不过来。
周向阳愣在原地,回神后忙去草棚底下捞人:“辛哥儿!辛哥儿你没事吧?”
孟辛在草棚子里呢!
好在小草棚搭得实在儿戏,只在四角各扎了四扎木条撑开固定,再用麻草在棚顶搭绑细枝做顶,最后往顶上抛撒一把把稻草遮阳,就算成了。
轻飘飘的,歪倒也压不坏人。
“我没事……”
稻草盖了孟辛一头一脸,他从棚底爬出来,一把扯掉沾在头发上的稻草,气恼道:“烦死了,烦死了!一直倒一直倒,你也快别扶了,干脆让它倒在地上吧!”
周向阳听话放手。
小草棚果然再次歪在地上。
“……”孟辛闹心极了。
他不耐烦地抓了两把发痒的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天越来越热了,菜园子里也没棵树,也没个遮阳的地,怎么办啊?”
好叫人烦恼啊,哎!
这个荒地真是叫人喜又叫人恼。
孟辛每天醒来一睁眼便迫不及待往荒地跑,推开竹门看一眼,确保院子在夜里没被野物破坏,这才放心跑回家洗漱。
挖土种地,育苗长成,再分株种植……每天可忙了,一想到自己亲手打理的院子有一天能有满满收成,他就心情激荡,期待无比,一天天有使不完的劲儿。
也一天天有生不完的气。
就说那千辛万苦耙过的菜地吧!他干得多细致啊,木犁开垦过后的土地开裂翻起,土块巨大,他和鲁康两人用小锄头一点点敲碎,筛出碎石和杂草,才有了这一大块平整像样的地。
结果呢!一场雨过后竟有结板的趋势,再不是之前细碎松软的样子了。
大伯来看了一趟,背着手,直摇头。
“这土地不透气啊,雨一淋闷得很,到底还是荒地的底子,不好!还得养啊,得放点粪肥草木灰拌一拌,不然种不出菜来。”
可春天就要过去了,哪里等得了?
郑老爹就劝道:“要不然你种点玉米吧?那东西不挑地。”
孟辛才不想种玉米,他要种菜!
种多多的菜!
孟辛气死了,急坏了。这样不行啊!错过春天播种就错过一茬收成,他和鲁康商议,只好将开阔的菜园子一分为二。
一半暂时隔成如今整齐有序的菜畦模样,一半暂且堆肥!听取大伯意见种点黄豆绿豆养地,明年再种菜。
菜畦隔开后,撒种育苗,分苗种植,搭瓜架引苗攀爬……这还只是开始呢!孟辛干得最多的活有两件:
拔草,永无止境地拔草;
抓蜗牛,无穷无尽地抓蜗牛。
杂草怎么这么顽强啊!不论拔得多干净,只要一下雨,第二天肯定再次冒头。
孟辛现在特别讨厌下雨天。
他还讨厌蜗牛,没错,就是比指头还小的那种蜗牛,它们可真能吃啊!粘上菜叶就啃,啃得小苗千仓百孔,啃得小苗光秃秃。
孟辛真是烦死这些蜗牛了。
抓也抓不尽,杀也杀不完。
……唉,种菜没到俩月呢,他这就尝到了百般滋味。
周向阳在他身旁坐下,手上拿着一根稻草扯啊扯,又回头看了一眼倒塌的小草棚,“辛哥儿,要是你嫌热,清晨一早来浇水就好了啊,傍晚等日头偏了再来摘菜,那就晒不着了,何必搭棚子遮阳?”
孟辛眯着眼睛看前方的菜畦,说:“不行啊,满满总闹着跟我来菜园子干活,他那么小,哪能成天晒?我得找个阴凉的地让他待着,舒舒服服的。”
“而且清晨那点功夫能干什么活?打理这么大一块地若只早晚干活,那就不用指望有收成了。”
说罢他长叹一声。
又是没啥成就的一天。
孟辛转头:“小阳,谢谢你来帮我搭棚子,走,去我家吃点东西坐一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