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刘风的电话,杨明站在会议室窗边,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冰凉的玻璃。
下午的阳光晃得人眼晕,可他心里反倒越来越沉。
刘风这一趟去的很是时候,也直接反映了一些重要的问题。
关键是,为何突然会有这种反转,杨明不禁皱起了眉头。
上午还哭天抢地认亲的一家人,满村议论纷纷的乡亲,才几个小时就集体“失忆”,连亲爷爷都敢说不认识。
这绝不是巧合。
明显是有人在他们走后,挨家挨户串过话了。
想到这里,他指尖一顿,又把电话拨了回去。
“老大?咋了?”
刘风那边还带着点村里的嘈杂背景音,接起来嗓门很大。
“我刚跟张刚合计呢,正准备去找村支书再问问,这老小子滑得很,一问三不知。”
“别硬问。”
杨明声音很稳,“村民统一改口,肯定是中间有人打了招呼。上午咱们人刚走,下午就口径一致,没这么巧的事。”
“疯子,你别光盯着村民问。去调监控,村口商店、村委会、村小学那几个探头,甚至是入村的一些红绿灯口子,都调出来。看看上午我们离开之后,有没有什么外人进村,或者村里的头面人物挨家挨户串过门。”
“尤其是陈家。亲爹都能说不认识,铁定是有人跟他们敲过警钟了。”
“我靠,我说呢!”
刘风一拍大腿,“我就说怎么跟串好了似的!行,我这就去调。村委会有监控,村口小卖部也自己装了一个,我挨个扒。”
“对了,要不要我找个由头闯陈建伟家看看?我看他家大门一直关着,指不定里头藏着人呢。”
“别打草惊蛇。”
杨明叮嘱,“你就假装去送传唤手续,顺道扫一眼就行。有情况随时跟我说。”
挂了电话,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村里的嘴被堵死了,眼下唯一能撬开的缺口,还在看守所里。
陈玄民心里藏着的事,绝对比他说出来的多得多。
看守所就在旁边一栋楼,并不远,杨明三步并作两步,带上徐莉径直走了过去。
提审室光线不好,白炽灯照着惨白的墙面,透着股压抑的冷。
陈玄民被民警带进来的时候,垂着脑袋,肩膀佝偻着,才半天功夫,像是又老了几岁。
手铐蹭着铁桌沿,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他刚坐下,杨明就听见一道苍老又发颤的声音,从对方心里飘了过来。
【蒋经业,千万别问蒋经业……千万别提那个名字……】
杨明眼皮微垂。
来了。
这老头果然心里有鬼。
他没上来就直奔主题,反倒往后靠了靠,语气平缓。
“中午饭吃了?看守所的菜吃得惯吗?”
陈玄民愣了一下,抬头飞快瞟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还行。”
【他问这些干什么?我什么都认了,他难道还想从我这里知道关于蒋经业的事情?不行,这件事绝对不可以告诉他!】
他当然不知道他的心声杨明能听得清清楚楚,故而还极力表现出镇定和无欲无求的样子。
杨明没有拆穿他的想法,而是缓缓说道:“这次来主要是想要再跟你核对一遍当天的情况。二十七年前那天傍晚,你在田埂上碰见死者,然后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