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横亘,朔风卷地。
深秋凛冽的寒风撕扯着兴庆府皇城城楼,青色帅袍披风猎猎翻卷,衣袂边角被塞外罡风吹得紧绷作响。
霜色凝于城头,未被朝阳消融,冰冷白霜覆在青砖女墙之上,寒意刺骨。
辛弃疾孤身伫立城楼最高处,脊背挺拔如孤峰青松,墨发被狂风肆意吹乱。
身后是安定新生、烟火重燃的塞上王城,他的目光穿透茫茫寒雾,远眺北面那广袤荒芜、暗藏凶险的漠北荒原。
收回目光,眼底是刚平定的河西故土,脚下是洗尽战火的塞上王城。
经历过纳土归降、兵戈止息,兴庆府城内烟火重燃,街巷喧嚣复起,闭市的商铺次第开张,流离的百姓重返家园。
街道之上,黑甲义军往来巡查,军纪严明、秋毫无犯,市井之间再无战乱惶恐,唯有安稳的烟火之气。
可他那澄澈深邃的眼眸之中,不见半分平定西夏的骄矜自得,唯有一片沉淀的冷肃与坚定。
他的指尖轻搭在冰冷的城砖上,粗糙坚硬的砖石触感透过指尖蔓延周身,冰凉触感时刻警醒着他乱世未平、漠北未复。
脑海中,再度浮现当年那个血染寒夜,齐鲁大地风霜漫天,耿京元帅被叛徒出卖而死。
耿京元帅在之前让他们南下临安,面见大宋官家禀报北地还有义军在为大宋而战!
耿京元帅当时紧握着他的手腕,一字一句,泣血嘱托,誓要驱除鞑虏、收复中原、还天下苍生一个太平盛世。
那一份深埋心底的北伐夙愿,那一份护佑万民的赤诚期盼,从未因岁月流转、战事艰难而有半分消减。
即便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戎马刀兵为苍生,从起义抗金到转战南北,他始终坚守本心。
辛弃疾也知道大宋朝堂只可借其势、用其名,却无法给予义军很大的实质帮助,所以他想要以一己之力,为乱世苍生劈开一条生路。
终于,金夏两国在他们义军的努力下,终于是平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