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时，余光却留意着流光，细致地观察着她的每一丝反应。

果然，在听到“南月皇”三个字时，流光周身的气息几不可查地滞涩了一瞬。

她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攥紧，指节微微发白。

那双总是沉静坚毅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抹极快极深的情绪——那不是简单的警惕或敌意，而是糅合了刻骨恨意、滔天愤怒以及一丝……悲恸的复杂光芒。

虽然她立刻控制住了自己，重新恢复了冷静，仿佛刚才那一瞬只是错觉，低声道：“主子说的是。南月……其心可诛。”

但这细微的变化，又如何能逃过万俟泽的感知？

他深知流光心中的仇恨，流光对南月国的反应，他很满意，只要有恨，做起一些事来就不会顾虑太多。

万俟泽不动声色地放下纸张，语气如常：“这些消息很有用，继续追查，特别是与南月有间接关联的线索，都不要放过。但要更加小心，凤麟卫已经介入，切勿与他们产生冲突。”

“是，属下明白。”流光颔首，接过万俟泽递回的资料，动作干脆利落。

“下去吧。让下面的人都机灵点。”万俟泽摆摆手。

流光行礼退下，转身离开时，背影挺拔如松，却又似乎背负着千斤重担。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万俟泽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没想到他无意中买回来的，竟是一把锋利的刃。

而此刻，远在深宫的姜舒辰，正握着那枚千里螺，感受着另一端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无形力量，久久没有松开。

窗外月色清冷，但他心中却因为那句“一切有我”，而悄然生出了一点暖意。

。。。。。。

夜晚的栖澜院内灯火通明，而此刻万俟泽的房间内，却静得只能听到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万俟泽坐在书案后，指尖开始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案上另一份暗卫送来的简报，是关于南月国近期动向的。

那位三皇子出身的南月皇，登基后动作频频，不仅大力打压朝中女官，提拔母族男子，甚至颁布了几条旨在提高男子地位、限制女子继承权的法令，在国内已引起不少暗涌。

“让流光过来一趟。”他扬声对外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