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她那个只知闷在房里、因容貌而自卑怯懦的儿子能说出来的话?!
纵观全局?南月隐患?防范暗箭?粮道舆情?
这些见解,虽还略显稚嫩,但其角度之刁钻,眼光之长远,对局势的判断之精准,简直……简直不像是一个深闺男子所能拥有!甚至超越了朝中许多只会空谈或一味蛮干的官员!
赵文涛彻底愣住了,手中的茶杯忘了放下,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仿佛脱胎换骨般的儿子。他依旧是那副高大的身躯,硬朗的轮廓,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却是她从未见过的清明与……深邃。
她的泽哥儿竟这般聪慧吗?
“你……你如何会想到这些?”赵文涛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惊疑。
万俟泽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神色,语气恢复了几分往常的“低调”:“儿子闲来无事,胡乱翻看些母亲书房里的杂书和旧邸报,胡乱想的……让母亲见笑了。”
胡乱翻看?胡乱想想?
赵文涛看着儿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绝非胡乱想想就能得出的结论!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可能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儿子。
凉亭内一时寂静无声,只剩下秋风掠过竹叶的沙沙轻响。
赵文涛深深地看着万俟泽,目光复杂难辨,有震惊,有疑惑,有探究,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重新审视的光芒。
她这个儿子,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