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像从前那样轻易通过千里螺传递心绪，偶在宫宴或给皇后请安时遇见，目光也总是飞快地掠过，带着一丝慌乱、羞赧和难以置信的探究，如同受惊的幼鹿，却又忍不住偷偷回望。

万俟泽并不急于逼迫。

他知道需要给辰儿时间消化这一切。

他依旧以赵鸿泽的身份居于丞相府，偶尔进宫，举止言行虽仍带着难以完全磨灭的疏朗之气，但在殷公公的严苛调教和张父欣慰的目光下，倒也越发有模有样，只是那双偶尔与姜舒辰对视时深邃含笑的眼眸，总会让姜舒辰心跳失序。

这日，女皇于宫中设下家宴，一来庆贺危局得解，二来也是为即将返回南月主持大局的南宫烨饯行。

宴席设在御花园暖阁之中，气氛温馨和睦。

姜舒辰坐在皇后下首，小口啜饮着甜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万俟泽则坐在丞相家眷席中，位置恰好与姜舒辰斜对面。

他能明显感觉到，对面那小家伙整顿饭都没怎么抬头，偶尔视线不小心撞上，也会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耳根却悄悄漫上红晕。

宴至中途，宫人呈上一道新制的桂花酿鸭，气味浓郁。

这本是姜舒辰平日最爱吃的一道菜，但今日他却没有往日的那般兴致。

因为此刻他正被桌下的一只脚扰乱的心神恍惚，

突然，姜舒辰惊叫出声：“啊~”。

所有人听到他的喊声，顿时都看向这边，姜舒辰猛地低头捂住口，防止自己再失声喊出来。

姜舒辰羞得面红耳赤，他恼怒的在桌下用脚猛跺了一脚那胡乱作乱的家伙。

万俟泽没来的及收回的脚被狠狠踩了一脚，他紧咬牙关，默默将脚收了回来。

小家伙恼羞成怒的样子也太可爱了，万俟泽微笑着拿起面前的酒盅，轻啜一口，笑看着对面恨不得把头藏进桌子底下的人。

“辰儿？”皇后最先开口，关切地望过来，“可是身子不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姜舒辰身上，使的他面色越来越红，眼角隐隐有水光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