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光明透过窗纸的缝隙渗透进屋内,驱散了夜的浓重。
林辰醒来时,有一瞬间的恍惚。
感受到身下是陌生却干燥温暖的被褥,额角和脚踝传来的阵阵钝痛,提醒着他昨天经历的一切并非噩梦。然后,他看到了坐在凳子上单手支着脑袋,闭目养神的韩泽。
晨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轮廓,下巴上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像山岳般沉稳可靠。
他竟然真的在这里守了一夜。
林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胀胀的,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他不敢动弹,生怕惊扰了对方,只是偷偷地看着韩泽的睡颜。
几乎就在他目光投过去的瞬间,万俟泽的眼睛睁开了。那双眼睛在晨光中清澈锐利,没有丝毫刚醒时的迷茫,仿佛只是从一种深度的休息状态中切换回来而已。
“醒了?”万俟泽拿起旁边的眼镜戴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后,走到床边来查看林辰的脚踝,“感觉怎么样?”
“……好、好多了……”林辰小声回答,试着动了动脚踝,虽然还疼,但比昨天晚上那种钻心的疼痛好了很多。
额头的伤也清凉了不少。
万俟泽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和脚踝,见确实比昨晚轻了,点点头:“消肿了一些,今天尽量先别下地了。”
“嗯……”林辰乖乖应着。
万俟泽起身,从自己的口粮里又拿出一个馒头,掰开一半递给林辰,自己拿着另一半就着冷水吃起来:“吃完东西,我送你回去。”
听到要回去,林辰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和不安。回去意味着要面对叔婶可能的责骂,意味着要回到那个让他感到压抑和不安的环境,更重要的是,他家离陈老四很近。
万俟泽一直留意他的表情,细微的变化也能捕捉,他看到了他的恐惧,补充道:“就说昨天砍柴不小心摔下山坡,晕倒了,早上才醒过来挣扎着回来。”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其他的,什么都别说。昨天的事,都忘掉。以后尽量避开陈老四,但也不用过度害怕,像平时一样就好。一切有我在。”
“有我在”这三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间抚平了林辰大半的恐慌。他用力点头:“嗯……我记住了。”
吃完简单的早饭,万俟泽看了看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但这会路上人还不多。他在林辰面前,背对着他弯下腰:“上来。”
林辰愣了一下,才明白韩泽是要背他回去。他的脸一下子红了:“不、不用了韩同志……我、我可以自己慢慢走……”
“你的脚不能用力。快点上来吧。”万俟泽的语气温和却也不容拒绝。
林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趴到了韩泽的背上。
韩泽的背脊宽阔而坚实,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下面蕴含的力量。林辰的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子,心跳得飞快,脸颊也烫得几乎要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