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勉坐在桌前,眼神落在厚厚一摞书本上。
他摇摇头,道:“没什么。”
先前,他和父亲想的一样,原以为有贺府尹的‘提点’,有名师授课,定能一举夺魁。
但人呐,向来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宋明远如今已成为他心中的一根刺。
早在府试前几日,他就开始彻夜彻夜睡不着觉,一闭眼,他就会想到若自己再输给宋明远怎么办!若是如此,那整个常家的脸面都被他丢尽了!
可想而知,在府试前一日,他更是一夜未眠。
翌日上场时,一脚脚的,宛如踩在棉花上。
常勉想到这些事,愈发觉得心头烦闷,直道:“秋实,你说若这次我若没能夺得‘府案首’,父亲和祖父会不会对我失望透顶?”
“怎么会呢!”秋实和所有人一样,觉得宋明远县试第一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您才高八斗,从前县试屈居宋明远之下,不过是天气严寒和过于轻敌!”
说着,他又道:“县试之后,您是勤学苦读,势必会将那宋明远狠狠踩在脚下的……”
秋实个能言会道的,如今好听的话一股往外冒。
可他说着说着,却见着常勉脸色不对劲起来,忙又改了话头。
“不过,就算您没能得‘府案首’的名头也无妨。”
“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纵然宋明远考上状元又能怎样?”
“常家上下,谁不知道老爷最疼的就是您?来日您入仕之后,有老爷替您铺路,定能狠狠将宋明远踩在脚下的……”
常勉听到这话,不喜反悲,竟红了眼眶。
吓得秋实连忙道:“您这是怎么了?”
常勉摇摇头,哽咽道:“秋实,你不懂。”
“县试输了,他们还能说我年少失察,为我找借口。”
“若府试再输了……尤其还是在占尽先机的情况下输了,纵然祖父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也是会不高兴的。”
“父亲更会觉得我连旁人递来的梯子都抓不住,会骂我辱没门楣。”
秋实忙道:“明日才放榜呢,您莫要胡思乱想……”
不管他如何安慰。
常勉却是脸色沉沉。
他清楚得很。
这次府试是他最后的机会。
来日院试有朝廷派下来的提学官主考,再想找门路,再想争一争‘院案首’的名头,简直是难如登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