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那张因剧痛和疯狂而扭曲的胖脸,带着喷溅的血沫,已经近在咫尺!他那只一直紧握着神秘铁片的右手,此刻不再是单纯的格挡,而是化为一道带着同归于尽决绝的寒光,由下至上,以全身力量为驱动,狠狠刺出!目标,直指精英丙毫无防备的咽喉!
快!准!狠!带着一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惨烈气势!
这一刺,毫无章法,甚至称不上是招式。它融合了陈实摔倒时的本能、滑铲时的惯性、撞入怀中的冲力、以及全身肌肉被剧痛和疯狂催发到极限的爆发!
是纯粹的、被死亡逼出来的、属于底层挣扎者的搏命一击!
“嘶——!”
冰冷的触感,瞬间贴上精英丙的喉结皮肤!那锋锐无匹的寒意,让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实地笼罩了他!
小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台下所有的喧嚣、惊呼、嘲笑,全都消失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狼狈不堪、嘴角带血的胖杂役陈实,以一种近乎拥抱的怪异姿势,紧紧贴在外门精英丙的身上。他那沾满尘土和血污的右手,死死地抵在丙的咽喉要害处。手中紧握的,是一块锈迹斑斑、边缘却闪烁着冷冽寒芒的…铁片!
铁片那被司徒玄补全了部分玄奥纹路的锋刃,已经割破了丙喉结处最表层的皮肤,一丝极其细微的、刺目的血珠,正缓缓地、清晰地渗出!
冰冷的触感和细微的刺痛感,如同冰锥,狠狠刺穿了精英丙所有的狂傲和自信。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抵在喉咙上的铁片传来的冰冷杀意,以及那个胖子粗重、带着血腥味的灼热呼吸喷在自己脸上。
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没有胜利的得意,只有一片被剧痛和疯狂冲击后残留的、令人心悸的空洞与凶狠,以及一丝…更深的疲惫。
冷汗,第一次从这个天之骄子的额角涔涔滑落。他引以为傲的练气后期灵力,此刻竟半点也调动不起来,仿佛被那股冰冷的杀意冻结了经脉。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异动,那块锈迹斑斑的铁片,会毫不犹豫地切断他的喉咙!
“你…你敢…”精英丙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试图用最后的气势压垮对方。
陈实没有回答。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握着铁片的手因为脱力和剧痛而微微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那丝凶狠正在被潮水般涌上的后怕和巨大的疲惫感迅速吞噬。杀了他?这个念头仅仅一闪,就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杀了精英弟子,还是众目睽睽之下?有司徒玄的影子,他也许能活!但后续肯定无穷无尽的麻烦…想想就让他头皮发麻,骨髓发冷。你一个杂役干掉精英,让精英们的面子往哪里摆!
怂,还是刻在他胖子的本能。刚才那搏命一击是绝境下骨子里的狠劲爆发,此刻危机似乎暂时解除,本性立刻占了上风。
“呼…呼…”陈实喘着粗气,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丙惊恐的双眼,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一种近乎荒诞的认真:
“我…我敢不敢…你…可以试试…”
他抵在丙喉咙上的铁片,因为手的颤抖而微微晃动着,那冰冷的锋刃在丙的皮肤上又划出一道更浅的白痕,带来一阵麻痒的刺痛感,刺激得丙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但…我嫌麻烦…”陈实艰难地咽了口带血的唾沫,眼神中的凶狠彻底褪去,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一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惫懒,“打赢你…够…够费劲了…杀你…更累…还得…收拾…麻烦…”
话音落下,在精英丙难以置信、屈辱至极的目光中,在台下无数道(不相信杂役胖子能赢)呆滞、震撼、如同看怪物般的眼神注视下,陈实那握着铁片、抵住对方生死要害的手,竟然…缓缓地、带着一种脱力后的虚软,松开了!
那块沾着一点精英弟子鲜血的锈铁片,“当啷”一声,掉落在坚硬的擂台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的声响。
台下全都看呆了!杂役胜精英,生死擂台上没下死手,放过精英?是真修界疯了么?还是?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