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酒剑仙临尘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光,没有睥睨众生的威严,只有一片深邃到令人心悸的平静。那目光如同万古寒潭,不起波澜,却又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直抵灵魂本源。他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擂台,目光在凝固的精英丙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眼,平淡无波。

但凝固在半空的精英丙,却如同被无形的巨山碾过!他凝固的脸上,那极致的惊骇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淹没,瞳孔放大到极限,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他周身的空间似乎都承受不住那目光的重量,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小小练气,心术不正!”

一个平淡、苍老、甚至带着点宿醉后沙哑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被“凝固”之人的灵魂深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如同天道宣判般的漠然。

“去思过崖禁闭百年,磨砺心性。”

话音落下的瞬间,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痕迹。

凝固在陈实头顶、精英丙那双燃烧着赤红火焰的手掌,连同他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随意抹去,又像一幅被擦掉的拙劣涂鸦,瞬间消失在原地!

不是被击飞,不是被打落,是真正的、彻底的消失!仿佛从未在那里出现过!

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因高温灼烧空气而产生的扭曲残影,以及一丝若有若无、被强行掐灭的火焰焦糊味。

整个演武场,依旧死寂。

所有人都保持着定格的姿态,但每个人的眼神深处,都翻涌着足以淹没理智的惊涛骇浪!无声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司…司徒…玄师叔祖?!”

一个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带着极度敬畏和难以置信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艰难地从高台上一位须发皆白、身着长老服饰的老者口中挤出。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邋遢身影手中那个脏兮兮的、此刻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威的酒葫芦,以及对方身上那无意间泄露出的、浩瀚如渊的…剑意!

“酒…酒葫芦…浩瀚剑意…是…是您?!‘酒剑仙’司徒玄师叔祖?!” 另一位长老也如梦初醒,声音带着哭腔般的激动和恐惧,噗通一声竟直接跪伏在地!

“酒剑仙!司徒玄!”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间在那些被凝固的弟子们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那些原本带着戏谑、嘲讽、看热闹心态的眼神,瞬间被无边的敬畏和战栗所取代!

司徒玄!

青云派失踪近百年、只存在于传说和祖师堂画像中的传奇人物!

元婴后期大能!

以剑入道,嗜酒如命,性情孤僻,亦正亦邪!

一剑曾斩断三千里云海,一葫曾醉倒十万大妖!

是青云派曾经的擎天之柱,也是让无数敌对势力闻风丧胆的杀神!

他竟然…竟然一直就在青云派?就在后山?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当个醉鬼?!

巨大的认知冲击让所有人都懵了!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司徒玄对高台上那些激动跪伏、语无伦次的长老们视若无睹,仿佛他们只是一群聒噪的蚊蝇。他那双深邃平静的目光,终于缓缓落在了擂台上,落在了那个瘫在尘埃里、灰头土脸、嘴角还挂着血沫的胖子身上。

陈实接触到那目光的瞬间,浑身一个激灵,仿佛灵魂都被看穿了。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赞许,只有一种…打量一件稀奇物件的探究,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兴趣?就像顽童看到了地上爬过的一只奇特的甲虫。

“小胖子,” 司徒玄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沙哑,却清晰地钻进陈实耳中,如同在耳边低语,“你这运气…啧,踩狗屎都没这么准。”

陈实:“……” 他想开口,想辩解,想求饶,想吐槽,但喉咙干得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张了张嘴,手上的石子伸了回去。

司徒玄的目光在陈实身上停留片刻,又扫了一眼他怀中因那恐怖威压而瑟瑟发抖、却依旧努力炸着毛、银蓝色翎羽根根竖立、警惕地盯着自己的小灰。他的目光在小灰那新生的、流转着风息的翎羽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不错!有意思。” 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随即,他抬起了那只握着脏兮兮酒葫芦的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他只是随意地屈指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