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定是这样！高人行事，高深莫测！不能用常理揣度！
疤脸李心中念头急转，脸上的狐疑迅速被一种“恍然大悟”和“受宠若惊”取代。他猛地收回自己那个装着小额灵石的布包（现在看来太俗气了！），双手在破烂的衣襟上用力擦了擦，仿佛要擦去所有污秽，然后才极其郑重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如同捧起稀世珍宝般，将陈实掌心的几块荧光石接了过去。
“哎哟！大哥！您…您太客气了！” 疤脸李的声音带着夸张的激动，脸上的刀疤都笑开了花，“这…这南荒的宝贝！一看就非同凡响！能发光的石头！疤脸我活了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这么…这么有灵性的石头！你看这石头都快会说话了！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是！”
“疤脸哥说得对！一看就是好宝贝！”
“大哥出手就是不凡！”
那几个汉子虽然心里还在嘀咕这石头能值几个钱，但疤脸李都这么说了，立刻跟着点头哈腰，七嘴八舌地奉承起来，看向荧光石的眼神也仿佛带上了光。
陈实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心里暗道：这疤脸李也是个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比胖爷我差！
“大哥您喜欢就好！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图个乐子！” 陈实顺势收回手，脸上的笑容自然了几分，“小弟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以后在这城南地界，还得仰仗疤脸哥和各位兄弟多多照应。”
“大哥您这话就见外了！” 疤脸李如释重负，将几块荧光石珍而重之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拍得啪啪响，仿佛揣着的是绝世宝玉，“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疤脸李的亲大哥！这城南丹渣场，就是您的地盘！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他拍完胸脯，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昵语气：
“大哥，您既然对这‘资源回收’（他学着陈实的用词）感兴趣，小弟给您透个底儿！想在这丹渣场淘到好东西，光靠眼力和手快可不行，得讲究‘天时’！” 他神秘兮兮地指了指头顶，虽然只有通道顶部的劣质萤石，“看见没？等天色彻底黑透，到了子时前后…”
小主，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
陈实精神一振，绿豆小眼瞬间亮了起来，配合地压低声音追问：“子时前后？有什么讲究？”
疤脸李见陈实感兴趣，更加来劲，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子市井智慧：“嘿！那叫‘子夜倾泻’！是天空城各大丹房、器坊、符箓工坊，集中处理当天废料的时候！尤其是那些大宗门、大商会的核心丹房，那废丹渣！啧啧…”
他咂了咂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刚出炉，还带着热乎气儿！灵气都没散尽！运气好，能扒拉出整颗的废丹！或者药性没散干净的丹衣！甚至…还可能裹着炼废的法宝碎片、画错的符箓核心！那都是值钱玩意儿！比白天这些冷冰冰、被翻过八百遍的垃圾强太多了！”
“热气腾腾…灵气未散…” 陈实听得心驰神往，口水差点流下来，仿佛已经闻到了新鲜出炉的废丹那“诱人”的焦糊味，“疤脸哥，这…这‘子夜倾泻’在哪个位置？安全吗？”
“位置嘛…自然是靠近‘万废归流’主闸口的那片区域最好！离得近，废料新鲜！” 疤脸李指了指通道深处，“不过大哥，我得给您提个醒儿，那地方…竞争也最激烈！各路牛鬼蛇神都盯着呢！而且…”
他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刚倾泻下来的废丹渣，温度高得吓人！还带着丹毒！一个不小心，沾上就得脱层皮！更邪门的是，有些废料里可能藏着‘蚀骨魔苔’的孢子！那玩意儿沾上血肉就疯长，吸食灵力精气，邪门得很！所以啊，去淘货，得穿特制的隔热靴，戴加厚的防火手套，还得备着祛毒避秽的丹药！不然就是送死！”
陈实听得心头一凛，但更多的却是兴奋！高风险意味着高回报！新鲜出炉的废料！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黄金矿脉”吗？
“多谢疤脸哥指点！” 陈实真心实意地拱手道谢，随即又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只是小弟这初来乍到，身无长物，这特制的装备…还有那祛毒丹药…” 他搓着手，眼神瞟向疤脸李。
疤脸李立刻会意，拍着胸脯道：“大哥放心！这点小事包在小弟身上！隔热靴和防火手套，我那儿还有几套备用的，虽然旧了点，但绝对管用！祛毒避秽的丹药…‘清心丸’行不行？虽然是最低阶的，但对付一般丹毒和魔苔孢子勉强够用！我这就让人去取！” 他回头对一个精瘦汉子使了个眼色：“猴子！快去！把我库房里那套新的隔热装备，还有我那瓶没开封的清心丸拿来！给大哥用！”
叫“猴子”的汉子应了一声，眼神复杂地瞥了陈实一眼，飞快地跑向通道深处。
陈实心中大定，这“以废会友”的策略，看来是走对了！几块破石头换来了关键情报和基础装备，还暂时稳住了一个地头蛇！值！太值了！
“疤脸哥仗义！” 陈实笑容满面，随即又状似无意地问道：“对了，疤脸哥，小弟刚才听您提到‘蚀骨魔苔’…这玩意儿很常见吗？除了废丹渣，还有什么地方容易碰到？”
疤脸李见陈实问起这个，脸上露出一丝后怕：“魔苔那鬼东西，邪性得很！主要就是滋生在那些蕴含驳杂灵力、又阴暗潮湿的废料堆积区，尤其是丹毒、药渣多的地方！
除了‘子夜倾泻’的新鲜货，就是‘万废归流’深处那几个积年的化灵池边缘最危险！那地方，连我们都不太敢靠近！听说前阵子还跑出来几只被魔苔寄生的‘腐骨鼠’，凶得很！咬伤了好几个兄弟！”
“化灵池…腐骨鼠…” 陈实默默记下这些名字，这些都是潜在的威胁。
这时，“猴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捧着一双看起来还算厚实、但沾满污渍的皮质长靴，一副同样脏兮兮的、用某种耐火兽皮缝制的手套，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劣质玉瓶。
“疤脸哥，东西拿来了！”
疤脸李接过来，殷勤地递给陈实：“大哥，您先凑合用着！等以后有机会，小弟再给您弄套好的！”
陈实也不嫌弃，道了声谢，接过装备和药瓶。隔热靴入手沉重，带着一股皮革和汗渍混合的味道；手套粗糙厚实，指尖部位有明显的磨损；玉瓶里的“清心丸”隔着瓶子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草药味，品质可想而知。但此刻，这就是他保命的依仗！
他小心翼翼地将装备收好，看了看头顶通道深处那惨淡的萤石光芒，估摸着离子夜还有段时间。
“疤脸哥，那…小弟就先去边缘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陈实试探着问道。
“没问题！大哥您随意！” 疤脸李立刻侧身让开道路，脸上堆满笑容，甚至还做了个“请”的手势，“从这儿往里走，右手边岔道过去，就是比较‘清净’的边缘区域了，平时没啥人去，您先适应适应！等快子时了，小弟再派人去叫您！”
陈实点点头，对着疤脸李和他手下拱了拱手：“那就有劳疤脸哥和各位兄弟了！” 说完，他不再耽搁，抱着怀里的地图和刚得的装备，顶着依旧萎靡的小灰，迈开步子，沿着疤脸李指的方向，朝着通道深处那片相对“清净”的边缘区域走去。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笨拙，却又透着一股奇异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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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陈实肥胖的身影消失在岔道口的阴影里，疤脸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和后怕。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长长吁了口气。
“疤脸哥…” 猴子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不甘，“那胖子…真那么邪乎？还有他那鸟…刚才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