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天骄的下马威

陈实正捂着胸口,绿豆小眼瞪得溜圆,脸上混合着惊恐、后怕、以及一丝“好像没死?”的茫然。

当对上柳如烟那清澈深邃、仿佛能洞穿他灵魂的目光时,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肥肉一哆嗦,“哧溜”一下,整颗脑袋瞬间缩回了花盆后面,只留下一片剧烈晃动的花叶!

柳如烟:“……”

她心中瞬间明了!是陈实!是那个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总能拿出稀奇古怪东西的杂役师弟!

是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化解了阴无咎歹毒的秘术,甚至…反而让她因祸得福,神魂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养和净化!

一股暖流,比那滴神异的酒液带来的暖流更甚,悄然涌上柳如烟的心头。那是对同门的感激,是绝处逢生的庆幸,更是对这个看似胆小怕事、关键时刻却总能歪打正着的胖子师弟,产生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而此刻,全场死寂!

所有的哄笑、议论、窃窃私语,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戛然而止!

阴无咎脸上那虚伪的关切和得意的阴冷,彻底凝固!他如同见了鬼一般,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柳如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蚀骨销魂引”的威力!

别说一个南荒来的练气后期女修,就是同阶的中洲天骄,猝不及防之下也绝对要吃个大亏,神魂受创,当场失态是必然的!

可现在…发生了什么?!

这个柳如烟,不仅瞬间恢复了清明,眼神清澈得吓人,气息更是圆融凝练,甚至隐隐透着一丝…被洗礼后的升华感?!这怎么可能?!难道她身上有什么护魂至宝?还是…刚才那杯酒?!

阴无咎的目光猛地扫向柳如烟手中的琉璃杯,又猛地看向柳如烟,眼神充满了惊疑、震骇,以及一丝被当众打脸的羞怒!

石猛、林婉儿、韩风也彻底懵了,看着瞬间恢复如初、甚至气质更胜从前的柳如烟,又看看脸色铁青的阴无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阴圣子。” 柳如烟缓缓站起身,声音清冷依旧,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如同冰玉相击,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宴会厅中。

她端起那只残留着奇异余韵的琉璃杯,对着脸色难看的阴无咎,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碧霞酿虽好,却不及我青云山野酿之万一。圣子方才所言‘阴阳和合大道’…” 她微微一顿,清澈的目光如同寒潭,直视阴无咎那双惊疑不定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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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不同,不相为谋,但听闻你们家圣女梦滛人不错,倒适合我们青云派一个胖子杂役。”

话音落下,她手腕微倾,将杯中仅剩的残酒,连同那点微不可查的余韵,轻轻泼洒在身前光洁的玉案之上!

琥珀色的琼浆在玉案上流淌,如同一条蜿蜒的小溪,无声地嘲讽着阴无咎的阴险与自以为是。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柳如烟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到极致的反击惊呆了!尤其是那泼酒的动作,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决绝!你家圣女只配我家杂役,圣子就只能配猪了!

阴无咎的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酱紫,再由酱紫转为煞白!一股被当众羞辱的滔天怒火直冲顶门!他堂堂阴阳宗圣子,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尤其还是被一个南荒来的“土包子”女修!

“你…!” 阴无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柳如烟,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杯残酒泼洒的轨迹,如同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好!好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 一个清朗中带着几分赞叹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只见不远处,一位身着丹云纹袍、气质儒雅平和的中年修士(正是之前关注过陈实的丹房长老)抚掌而笑,看向柳如烟的目光充满了欣赏,“柳仙子心性质朴,道心通明,不为外物所惑,好!”

他这一开口,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哈哈!痛快!”

“阴无咎这次踢到铁板了!”

“这青云派的女修…有点意思!”

“那杯酒…好像有点古怪?”

议论声轰然再起!这一次,风向彻底变了!看向柳如烟和青云派的目光,少了几分轻蔑,多了几分惊异、审视,甚至…一丝忌惮!

阴无咎感受着周围那些变得异样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死死地盯着柳如烟,眼神怨毒得如同淬毒的匕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很好!柳如烟!我们…走着瞧!”

说罢,猛地一甩袖袍,带着几个同样脸色难看的弟子,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背影充满了狼狈和怒火。

一场风波,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落下帷幕。

柳如烟缓缓坐下,清冷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她再次看向那个巨大的灵玉花盆方向,那里早已空空如也,那个肥胖的身影,如同受惊的老鼠,早已溜得无影无踪。

宴会继续,仙乐再起。但所有人都知道,青云派柳如烟这个名字,以及她背后那个神秘的“青云山野酿”,注定要成为今夜“群星宴”上最令人难忘的谈资。

而在宴会厅外,阴暗的侍者通道里。

陈实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肥胖的身躯如同虚脱般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如雨下,浸透了杂役服。

“吓…吓死胖爷了…” 他拍着剧烈起伏的胸口,一脸心有余悸,“还好…还好有用…小师姐没事…还…还把那个小白脸怼跑了…” 想到柳如烟最后那泼酒的英姿,他绿豆小眼里又忍不住闪过一丝解气的光芒。

但随即,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他。

“完了完了完了…阴阳宗圣女配杂役胖子说的不是我么?…阴圣子那货走的时候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胖爷我是不是要被追杀了?”

他哭丧着脸,抱着脑袋,感觉自己的中洲捡漏大业还没开始,就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死亡阴影。

“师叔祖…您老在哪醉着呢?快来救命啊…” 陈实欲哭无泪地哀嚎着,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充满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