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蜷缩咳血、狼狈不堪、脸上写满痛苦与屈辱的中洲剑道骄子洛惊鸿!
另一边,是单膝跪地、口吐鲜血、气息奄奄却眼神倔强不屈的南荒剑修萧战!
以及,两人之间,那截静静躺在尘埃中、彻底归寂的暗沉高尔夫杆剑条!
死寂持续了足足三息。
“嘶——!!!”
然后,是如同山呼海啸般、足以掀翻整个会场的倒吸冷气声!紧接着,便是彻底炸开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喧嚣!
“天!天啊!我看到了什么?!”
“洛惊鸿……败了?!被萧战一剑轰飞了?!”
“那是什么剑法?!最后那一刺……我根本没看清!感觉……感觉像是天地寂灭的一瞬!”
“萧战!萧战!他竟然真的做到了!以炼气后期,逆伐炼气完美半脚已踏进筑基的剑道天骄!”
“青云派!又是青云派!石猛站着赢了圣女!萧战拼着命废了惊鸿公子!这青云派是要逆天啊!”
“值了!这次天骄会门票太值了!这比看金丹老祖打架还刺激!”
“玄天剑宗……这下脸丢大了……”
各种震惊、狂喜、难以置信、幸灾乐祸的声浪彻底淹没了会场!南荒修士区域彻底沸腾了!欢呼声、呐喊声、激动的咆哮声直冲云霄!青云派众人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
“萧师兄!!” 林婉儿泪如雨下,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上擂台,被柳如烟死死拉住。
“赢了!真的赢了!萧师弟!你是这个!!” 韩风激动得语无伦次,对着擂台竖起大拇指,眼圈通红。
柳如烟紧咬着下唇,她再次看向场边那个同样目瞪口呆的胖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那块破铁条……它真的……改变了战局,……又成就了萧师兄这惊天动地的一剑!
玄天剑宗区域,一片死寂,如同冰封的坟墓。
长老们脸色铁青,浑身散发着恐怖的寒意。弟子们个个面无人色,如同霜打的茄子,刚才的倨傲和嘲笑早已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无边的屈辱和茫然。
几个长老再也按捺不住,身影一闪,便出现在擂台上,迅速扶起重伤咳血的洛惊鸿,喂下丹药,看向萧战的眼神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小辈!下手如此狠毒!” 一名玄天剑宗长老厉声喝道,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向单膝跪地的萧战。
“咳……” 萧战被这威压一激,又是一口鲜血涌出,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倒下。但他依旧倔强地抬起头,冰寒的目光毫无畏惧地迎上那长老充满杀意的视线,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狠毒?生死相搏,何来留手?若非他最后关头强行偏移了一丝剑势,击中的是护心镜而非心脏,洛惊鸿此刻已然是个死人!
“哼!” 青云派带队的金丹长老冷哼一声,身影也瞬间出现在萧战身前,一股同样磅礴的气势勃然而发,将那玄天长老的威压抵消,“擂台比试,刀剑无眼!技不如人,难道还要怪对手太强不成?玄天剑宗,输不起吗?”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护犊之意溢于言表。
裁判也赶紧上前,检查了洛惊鸿和萧战的伤势,确认两人都失去了再战之力,且都未违反规则(萧战那同归于尽的一剑虽然凶险,但并未刻意攻击要害,且在规则允许的搏杀范畴内)。
最终,裁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用前所未有的洪亮声音宣布:
“本场比试!双方失去战力!依据规则,先被击倒、失去反击能力者判负!”
“玄天剑宗,洛惊鸿,败!”
“青云派,萧战,胜——!!!”
“轰——!!!”
宣布声落下,南荒修士的欢呼声达到了顶点!声浪几乎要将整个天空城的穹顶掀翻!
“萧战!萧战!萧战!”
“青云!青云!青云!”
欢呼声如同海啸,席卷天地。
擂台上,玄天剑宗长老脸色铁青,恨恨地瞪了青云长老和勉力支撑着站起的萧战一眼,抱起依旧在痛苦抽搐、眼神涣散的洛惊鸿,化作一道剑光,头也不回地冲回了宗门区域。
青云长老立刻扶住摇摇欲坠的萧战,温和而浑厚的灵力源源不断输入其体内,稳住他濒临崩溃的伤势:“好小子!干得漂亮!先下去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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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战被搀扶着走下擂台,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迎接他的是同伴们狂喜的拥抱和无尽的关切。
“萧师兄!” 林婉儿第一个冲上去,眼泪止不住地流。
“好兄弟!” 韩风用力拍着他的肩膀,激动得声音哽咽。
精神受损石猛小心翼翼地扶着萧战另一边胳膊,咧着嘴:“俺背你!”
陈实也挤了过来,看着萧战惨白的脸色和染血的衣袍,小眼睛里满是担忧和后怕:“萧师兄……你……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块肉干,犹豫了一下,还是掏了出来,递到萧战面前,声音带着一丝讨好和期待:“那个……萧师兄,你要不要……补补?这肉干看着挺有嚼劲的,说不定……能回点血?”
看着陈实手里那块沾着灰尘、形状可疑的“五香风干灵牛肉”(疑似),再看看他脸上那真诚又带着点傻气的表情,饶是萧战重伤虚弱、心如冰封,嘴角也忍不住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接肉干,而是指向擂台上那截静静躺在尘埃中、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的暗沉剑条。
“它……” 萧战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的剑,……拿给我。”
陈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如捣蒜:“嗯!嗯!这可是功臣!大功臣!”心里暗骂:萧师兄你这么猛就不会喊声:剑来!
他屁颠屁颠地跑上擂台(裁判并未阻拦),小心翼翼地避开龟裂的地面,走到那截星纹剑条旁。他蹲下身,没有立刻去捡,而是先用袖子仔细地擦了擦剑条上的血迹和灰尘,动作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庄重。
入手沉重,冰冷刺骨。剑身上的裂痕触目惊心,再无一丝灵性波动,仿佛一块凡铁。
陈实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起这截彻底归寂的星纹剑条,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他走回萧战身边,郑重地将剑条递了过去。
萧战接过陈实手中那截残破的剑条。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拂过剑身上那道狰狞的裂痕,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沉睡的战友。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剑条紧紧抱在怀中,如同拥抱着自己的性命。
在同伴的搀扶下,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在无数道敬畏、惊叹、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萧战抱着他的残剑,一步步,艰难而坚定地走下了这片属于胜利者的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