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再次看向慕容轩,问题直指核心:“轩儿,你说此酒乃隐世奇人所酿?那位奇人何在?是何跟脚?姓甚名谁?修为境界如何?你可能与之建立长期稳定的交易渠道?甚至…有无可能,探听乃至获取那酿制之法?”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箭般射出,每一个都关乎巨大利益!慕容决作为一家之主,执掌庞大世家,首先想到的绝非满足个人口舌之欲,而是这“茅台”背后所代表的、足以撼动现有格局的巨大利益!
能酿出此等近乎道级的神酒,其价值无可估量!若能掌握酿制技术,或是彻底垄断货源,对慕容世家整体实力的提升,无论是硬实力还是软实力(人脉、影响力),都将产生难以想象的推动作用!这远比几瓶、几十瓶现成的酒重要千万倍!
慕容轩心中早有预案,他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与“遗憾”,甚至还带着一丝后怕,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沉重起来:“父亲明鉴,洞悉万里。孩儿初得此酒时,惊为天人,内心想法与父亲完全一致。当时便欲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那位奇人,希望能够大量购买,甚至…曾心存侥幸,奢望能否求取那酿制之方。”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的忌惮之色愈发浓重:“然而,待孩儿冷静下来,凭借我们慕容家的渠道多方小心探查、印证,甚至动用了一枚埋藏已久的暗棋,才骇然发现,此酒…根据诸多蛛丝马迹推断,极有可能并非一人之力所能酿就,其背后,似乎有着整个青云派的影子,至少,是得到了该派的鼎力支持。”
“青云派?”慕容决眉头微蹙,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快速搜索着记忆,“南荒…似乎只是个偏安一隅的二流宗门?灵气稀薄,资源贫瘠,并无甚出奇之处,从未听闻有何能拿得出手的特产或是高手。”
中洲顶级世家,目光一向聚焦于核心大域,对南荒那种边陲之地的小门小派,的确缺乏关注,甚至带有一丝天然的轻视。
“父亲所言极是,原本确实如此。”慕容轩声音压得更低,神色也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肃然,“但孩儿此次亲赴南荒,却得知了一个足以震动周遭数个大域的惊天消息——如今的青云派,今非昔比,其门中…已有化神期大能坐镇!”
“化神期?!”
慕容决一直淡然的脸色终于猛地变了!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一股难以抑制的浩瀚气息自体内勃发而出,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虽然只是一瞬便被他强行收敛,但那瞬间泄露出的、属于元婴后期大修士的恐怖威压,依然让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沉重得如同水银!连四壁书架上的灵光都为之暗淡!旁边侍立的老仆更是将头颅埋得更低,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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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确切?!你可亲眼所见?!是哪位前辈?!何时突破的?!为何近在咫尺的中洲,没有任何关于天地异象的消息传出?!”慕容决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沉稳,但语速明显加快,连续的追问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震惊与重视。
化神期!那是真正站在此界顶端、堪称陆地神仙的存在!元婴与化神,看似只差一阶,实则是天与地的差别,是生命层次的一次巨大跃迁!
一个拥有化神期修士的宗门,无论其之前如何籍籍无名,实力如何弱小,都会瞬间跃升,拥有与中洲顶级势力平等对话、甚至令人心生敬畏的资格!每一位化神期修士的出现,都可能意味着区域势力格局的重新洗牌!
慕容轩感受到父亲那几乎凝成实质的震惊,心中反而安定下来。他知道,司徒玄这位神秘化神的存在,就是他手中最好、也是最强的护身符与谈判筹码。
他郑重答道:“消息千真万确!孩儿动用了最高等级的验证方式,多方交叉印证,绝无虚假!孩儿虽未亲眼见到那位大能出手显圣,但…其无上威势,孩儿却曾亲身领教过一二。”他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后怕与羞愧交织的神情。
“哦?仔细说来!不可有半分遗漏!”慕容决催促道,神色无比严肃,身体前倾,做出了倾听的姿态。
慕容轩便将那日发生在青云派山门前之事,稍作修饰后娓娓道来。他隐去了自己最初因林婉儿之事心怀怨怼、刻意逼迫以及与陈实发生直接冲突的细节,只说是因一些关于灵药交易的“琐事”与青云派一名低阶弟子产生了些许“误会”,正欲上前“理论”清楚时,那位化神大能甚至都未现身,仅凭一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淡漠无比的隔空呵斥,便如同九天惊雷般炸响在他与两名护卫的神魂深处!
当时,他带去的两名金丹后期护卫,瞬间脸色煞白如纸,闷哼一声,身形摇摇欲坠,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险些当场跪伏下去!他自己虽因身份或许未被直接针对,但也感到神魂震颤,如同被远古巨龙凝视,浑身冰凉,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若非对方似乎无意与小辈一般见识,仅仅是略施惩戒便收回威压,后果不堪设想!
“仅凭一声隔空呵斥,便能同时震慑并几乎压垮三名金丹,其中两人还是后期境界?!”慕容决听完,瞳孔骤然紧缩,背心处也不禁渗出一丝细密的冷汗。
他自身作为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或许能轻易击败甚至击杀金丹后期,但绝无可能仅凭一声不带烟火气的呵斥,就同时对多名金丹修士造成如此恐怖的神魂压制效果!
这等手段,已经超出了元婴期的范畴,绝对是化神期修士才能拥有的、对天地法则和神魂层面的绝对掌控力!毋庸置疑!
“那位大能,名号为何?”慕容决沉声问道,语气中已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敬称。
“据青云派在场之人称,其尊号为——司徒玄。”慕容轩清晰地报出了这个名字。
“司徒玄…这老酒鬼不是元婴么!”慕容决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书房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沉香木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再次变得清晰可闻。慕容决的手指无意识地、极有规律地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面,眉头紧锁,显然正在脑海中飞速权衡着所有的利弊得失,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原本最直接、最有效的计划——找到酿酒者,凭借慕容世家的雄厚实力和威势,或利诱、或威逼,最终夺取酿制技术——这条世家大族面对无主宝藏或弱小持有者时最常规、性价比最高的操作之路,在“化神期”这三个字面前,瞬间被堵死,而且堵得毫无缝隙!
去威逼一位化神期大能交出自己的核心利益?这简直是痴人说梦,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慕容世家虽是中洲豪门,底蕴深厚,族中亦有老祖坐镇,但也绝不愿轻易招惹一位陌生的、实力深不可测的化神期强者,那带来的可能是灾难性的、无法预料的后果。
尤其是这位化神,其实力深浅、性情如何、背后是否有更复杂的关系网,一概不知,风险系数实在太高。
硬抢之路,此路不通!
慕容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桌上那墨玉杯中残存的一点点微黄酒液,眼中充满了极度不甘与深深的惋惜。如此神物,利益惊天,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法触及及其核心分毫?如同守着一座无法开采的极品灵石矿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