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霞仙子则显得更加郑重。她伸出纤纤玉指,端起酒碗,先是置于鼻下深深一嗅,然后才极其优雅地小啜一口。酒液入口,她并未立刻咽下,而是让其在口腔中充分回荡,调动全部神识去感知酒液的每一分变化。
越是感知,她心中的震撼就越是强烈。这星尘酿……完全颠覆了她千年来对丹道的认知!它不像丹药那样,药力霸道,需要修士运功辛苦炼化,稍有不慎还会留下丹毒。这酒,是以一种极其温和、极其自然的方式,如同春雨滋润大地般,悄无声息地改善着饮用者的体质、滋养壮大着神魂本源、甚至直接启迪着对“道”的感悟!
其各种“药性”(或者说酒性成分)之间的搭配,和谐完美到了极致,仿佛暗合天地至理,自然之道,其精妙程度,远超她所知的任何一张丹方!这已经不是技艺的范畴,近乎于“道”的体现了!
“妙!妙不可言!”赤霞仙子缓缓放下酒碗,绝美的容颜上满是凝重与叹服,她看向陈实的目光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晚辈杂役,而是带着一种面对同等境界、甚至在某些方面值得她学习的宗师般的敬意,“司徒前辈,恕我直言,此酒已非寻常灵酒可比。其性温和而效宏,暗合自然大道,于丹道一途……颇有颠覆之意。这酿酒之法,可否……交流一二?”她的话语中,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教意味,望向胖子。
陈实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憨厚模样,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赤霞前辈您太过奖了,可折煞小子了。这都是司徒大哥,祖上传下来些土法子,平时瞎鼓捣。用的也都是这后山我种的粮食、采的野果、引的山泉水,可能是咱们这青云山风水好,地气灵,所以酿出来的东西才勉强能入口。实在是登不得大雅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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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酿酿?风水好?土法子?
三位中洲大佬听得嘴角微微抽搐,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信你才怪!这酒要是用土法子、靠风水就能随便酿出来,那中洲那些耗费无数天材地宝、有着秘传工艺的酿酒世家和丹道宗门,干脆都找块豆腐撞死算了!这小子,不是身怀惊世传承,就是天赋异禀到了逆天的程度!而且,看他这滴水不漏的装傻模样,显然深谙藏拙之道。
司徒玄看着三人那想追问又不好逼问的憋屈表情,得意地晃了晃自己那个似乎永远喝不完的酒葫芦,哈哈大笑道:“怎么样?老子早就说过,老子的酒,才是这世上最实在的好东西!比你们中洲那些光好看、喝起来没滋没味的什么琼浆玉液,强到不知哪里去了!一口酒下去,通体舒泰,啥烦恼都没了,这才是修仙之人该享受的!”
玄机子压下心中的波澜,再次拱手,这次是对着陈实也认真施了一礼:“司徒前辈所言极是,是贫道坐井观天了!此酒确乃神品,今日得饮,实乃三生有幸。”
他心中已然明了,这青云派,有司徒玄这位化神剑修坐镇,还酿出“星尘酿”。深不可测的司徒玄,是青云派最深层次、更令人忌惮的底蕴!
赤霞仙子也彻底放下了中洲丹道泰斗的身段,语气变得异常温和:“陈小友过谦了。风水地气固然重要,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需有点石成金之手。司徒前辈与小友之能,也令人叹为观止。日后若小友有何丹道上的疑问,或需某些灵药种子,尽管传讯于我丹霞宗,我宗定当鼎力相助。”这几乎是抛出了结盟的橄榄枝。
就连烈火长老也拍着胸脯,砰砰作响,大声道:“小胖子……啊不,陈小友!老子服了!司徒前辈这酒,对我这身子骨有大好处!以后你需要什么炼器材料,不管是罕见的金属还是奇特的晶石,尽管开口!老子拿宝贝跟你换酒喝!保证给你打成最好的酒具!对了,你这酒坛子也太寒酸了,配不上这好酒,回头老子用赤炎晶给你烧一批好的!”
一时间,品酒会的气氛彻底改变。三位中洲大佬放下了最初的矜持、审视与傲然,真正开始以平等、甚至略带讨好与结交的态度,与青云派,尤其是与陈实交流起来。最初的机锋与试探,在绝对的美味和神奇的功效面前,烟消云散。
陈实依旧应对得体,把酿酒的功劳全推给司徒玄,该谦虚时谦虚,该装傻时装傻,关于酿酒的具体法门、核心机密,自是守口如瓶,滴水不漏。
但他也恰到好处地拿出了之前用星尘米精心制作的灵糕、以及用特殊手法烤制的星鳞鱼干作为佐酒小食。这两样东西同样蕴含精纯灵力和独特风味,再次让三位大佬赞不绝口,对青云派的“特产”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这场原本暗藏机锋、关乎中洲对南荒新格局态度的“品酒会”,最终变成了一场宾主尽欢、气氛热烈的交流宴。三位大佬心满意足,亲自确认了司徒玄化神期的深不可测,更发现茅台酒这个价值无可估量的“宝藏”,可谓收获远超预期。
而青云派,也借此机会,以一种柔和却坚实的方式,向中洲顶尖势力展示了自身的肌肉与独特价值——我们不仅有化神修士坐镇,更有你们无法复制、甚至需要求助于我们的独门资源!
日落西山,晚霞映照山谷时,三位大佬才带着司徒玄和陈实赠送的、用普通玉瓶分装好的几小坛“星尘酿”样本,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去。
临行前,他们看向陈实的目光都充满了深意与结交之意。
送走客人,石亭恢复了一贯的宁静。司徒玄美美地灌了一口自己的存货,咂咂嘴,对正在收拾碗筷的陈实笑道:“看见没?小胖子,你这酒,就是咱们青云最好使的‘通行证’!比老子我这化神的名头还好用!以后啊,像今天这种‘麻烦’肯定少不了,但随之而来的好处,也肯定多得让你数不过来!”
陈实将最后一个粗陶碗擦干净放好,望着远方天际那早已消失的遁光流光,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叹了口气,扛起靠在亭边的扫帚:“唉,看来真得听您的,再多挖几个大地窖才行了……不然这酒可真不够分的。司徒大哥,晚上想吃什么?塘里的玉晶虾我看又肥了不少,捞点来白灼如何?”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洒在金色的稻浪上。一老一少,一位是名震天下的化神修士,一位是看似普通的筑基杂役,就这样如同寻常爷孙般,讨论着晚上最简单的菜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