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龟岛防线。
玄龟岛岛主手中那面传承了数千年、号称防御无双的镇岛之宝——玄龟甲,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灵光急剧黯淡,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他面如死灰,感受着那如同整个无尽海压顶而来的毁灭意志,嘴角泛起一丝混合着无尽苦涩与自嘲的笑容。
他明白了,他们都明白了。之前抵抗得越凶狠,斩杀的高阶妖兽越多,战绩越是辉煌,此刻所引来的、来自食物链最顶端的报复,就越是不讲道理,越是毁灭性的!这不是战争,这分明是……降维打击!
青云派西南部防线。
与东南部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不同,西南部防线虽然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源自远方的、令人心悸的恐怖意志波动,但压力却明显小了很多。诛妖破阵弩依旧在有节奏地咆哮,体修们依旧如同磐石般顶在前线,剑修们依旧在精准地点杀着漏网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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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猛一斧劈飞一头撞得头破血流的铁背山猪,抹了把溅到脸上的兽血,瓮声瓮气地吼道:“他娘的!东南边怎么回事?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发火了?” 他虽然粗豪,但对危险的直觉却异常敏锐。
萧战挥剑斩出一道凌厉剑气,将一头试图偷袭的影蝠首领切成两半,清冷的目光扫过南方天际,眉头微蹙:“是妖圣之怒……但其意志,似乎并未聚焦于我西南部。” 他心中闪过一丝明悟,或许……正是因为西南部并未刻意追求对高阶妖兽的屠戮效率,反而在某种程度上,避免了成为那首要目标?
后山石亭。
“吱——!!!”
小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像是遇到了天敌,猛地从陈实肩头弹射而起,浑身的银蓝色羽毛根根倒竖,炸成了一个毛球!
它周身的空间剧烈扭曲波动,羽毛上的光芒紊乱闪烁,显然那远方的意志,即使相隔无尽距离,依旧对它造成了巨大的刺激,像是对它的挑拨。
陈实体感增强的被动让他比常人敏感数倍,在那股意志爆发的瞬间,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冰冷的手攥住,骤然停止跳动了一拍,随即开始疯狂擂鼓!
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从脚底沿着脊柱直冲天灵盖,让他头皮发麻,几乎要窒息!
司徒玄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原本慵懒倚着亭柱的姿态消失不见。
他手中的朱红酒葫芦没有抬起,但那半眯的醉眼却透过亭角,望向了南部方向,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低声骂了句:“麻烦呀……杀点小喽啰赚点功劳就行了,非要把人家下蛋的母鸡都给宰了,搞出这么大怨气,把那大家伙彻底惹毛了……这下乐子大了。”
陈实看着面前水镜术中,东南部防线那些修士脸上无法掩饰的绝望与恐惧,听着耳边小灰凄厉得几乎要刺破耳膜的警告,再结合司徒师叔那看似抱怨实则点明关键的嘟囔,瞬间明白了前线发生了什么,以及为何会发生。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原本朴素地认为,抵抗得越猛烈,杀敌越多,就能越快击退兽潮,结束这场灾难。
却万万没有想到,在修仙界这赤裸裸的丛林法则之下,战争逻辑竟是如此残酷而真实——当你展现出足以威胁到对方根基的屠戮效率时,你所引来的,往往不是退却,而是更顶层力量的、不讲道理的、毁灭性的精准打击!
“所以……杀底价妖兽无罪,杀平民无罪,甚至屠城亦无罪,但伤到王亲国戚就是有罪了!” 一个荒谬、无奈却又无比现实的念头,在他心中不受控制地升起,冲击着他原有的认知。
他低头看着手中光华内敛、却蕴含着他无法理解伟力的扫帚,又抬头看了看亭顶那位虽然抱怨却依旧稳坐、似乎并无立刻出手打算的司徒师叔,最后目光再次落回水镜术里那些即将面临灭顶之灾的、同为南荒东南线修士的、鲜活而又绝望的身影。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混合着对高阶力量随意决定生死的敬畏,以及对这场战争走向的迷茫,复杂地涌上心头。
妖圣震怒,含恨一击。目标,直指南荒联军中杀戮最盛、战果最“辉煌”的东南部战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