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意外的和谐——“青云论道”

“妙啊!妙不可言!”一位来自“百草谷”、专精灵植的女修苏婉清,美目中异彩连连,她小心翼翼地用一柄玉尺轻触稻叶上的尖刺,感受着其上传来的微弱反震之力,“以温和的星辰之力为根基滋养,竟敢大胆嫁接金锐之气如此霸道的‘裂金棘’!非但没有属性相冲导致枯萎,反而成功诱导稻谷产生了自带的物理防御属性!这思路…这胆魄…闻所未闻!陈大师对灵植物性的理解,简直…简直匪夷所思!”

“苏师妹所言极是!”旁边一位来自“神工坊”、擅长炼器的青年才俊墨渊接口道,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暗青色的稻秆,“但你们看,更惊人的是这稻秆的纤维结构!在星辰之力日复一日的冲刷与那种奇特的‘小灰特供肥’滋养下,其纤维排列紧密无比,韧性相较普通灵稻提升了何止数倍!若能解决大规模培育的难题,取其纤维炼制护甲内衬,或者作为高阶符箓的载体,其价值…不可估量!”

“何止!”另一位天骄补充,“你们感受到没有?这尖刺上附着的微弱星辰锐气,似乎对阴邪之气有一定的克制作用!若用于布置某些特定阵法,或许有奇效!”

“陈道友…不,陈大师当真是不世出的奇才!”有人忍不住再次感叹,目光复杂地投向不远处,正蹲在灵鱼塘边,拿着一根长柄网兜,似乎专心致志地打捞水中落叶和…嗯,星鳞鱼排泄物(实则是在进行日常清理和维护)的陈实,眼神中充满了由衷的敬佩与…一丝挥之不去的茫然。

因为他们沮丧又惊奇地发现,这位被他们尊称为“大师”的胖子,行事毫无章法可言,思维跳跃得如同山间野猴。

你满怀恭敬地请教高深的灵力理论,他可能一边捞着鱼粪,一边跟你扯什么“能量守恒定律”和“质能方程”;你虚心求教灵植嫁接的关键,他可能挠着头说这是“基因…呃,灵脉选择性表达的结果”。

你探讨炼器材料的物性融合,他可能会认真地建议你,可以先试试优化一下烧烤架的热传导均匀性,说这样烤出来的鱼口感更好。

这种天马行空、看似不着边际、却又往往能歪打正着、切中某些被忽略要害的思维方式,让这些习惯了在严谨体系框架内修炼和思考的中洲天骄们,既感到深深的挫败,内心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新奇与刺激,仿佛一扇从未想象过的、通往未知世界的窗户,被这个蹲在鱼塘边的胖子,用他那沾着鱼腥味的手,给“哐当”一声推开了。

西佛的玄奘佛子,在经历了被小灰“渡化”(果砸光头)和被阿骨打持续“骚扰”之后,似乎也于无奈中悄然放下了些许固有的固执与框架。他开始尝试以更开放的心态,去理解甚至感知其他流派的理念与力量。

他常常安静地坐在那株古松下,如同入定,实则神识清明,聆听着中洲天骄们争论“物质与灵气的本质及相互转化”,清秀的眉宇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思考这与佛家“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万法唯识”的至高理念,是否存在某种深层的、不为人知的关联。

他看着柳生十兵卫练剑时,那将全部精神、意志、杀气凝聚于一点、追求极致锋锐与毁灭的姿态,隐约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丝佛门护法金刚“忿怒相”背后那“勇猛精进”、“扫除一切魔障”的真意。

他甚至在某次篝火旁,被阿骨打半强迫地塞了一小杯稀释过的“醉仙忘忧”果酒,感受着那微醺状态下,心神前所未有的放松与平日里被戒律束缚的思维竟变得异常活跃、灵感偶现的奇妙状态,虽然下一刻他便立刻口诵清心佛号,驱散了那点酒意,但澄澈的眼眸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恍然与了悟——原来纯粹的愉悦与心灵的短暂松弛,并非一定是需要彻底排斥、视为洪水的“妄念”,或许,它也可以是照见本心、触发悟道的一抹涟漪?

而这场意外和谐的“论道大会”中,最令人啼笑皆非又不可或缺的角色,当属炼器宗师欧冶废。他的“垃圾回收”兼“以物易物”摊子,生意愈发火爆,简直成了后山一景。

他根本不需要什么珍稀材料,直接用几壶掺了大量山泉、仅余一丝酒味的“星尘露”(被他称为“洗碗水”)和一大堆陈实烤制的、管够的玉晶虾与星鳞鱼,就成功换回了一件东瀛剑客淘汰下来、刀身布满裂纹却仍蕴含着一缕凌厉不屈剑意的残破胁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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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北蛮大巫加持过、如今虽灵力黯淡却依旧能感受到蛮荒苍凉气息的古老兽骨图腾;以及几件中洲天骄炼废的、造型奇葩但材质无一不是外界罕见的法宝胚胎。

他抱着这些被原主人视为“失败品”或“淘汰货”的“宝贝”,乐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胡子翘得老高,立刻钻回他那烟雾缭绕、叮当作响的临时炼器棚里,兴奋的怪叫和捶打声彻夜不息:“妙啊!妙啊!这缕破而不散的剑意残韵,正好用来给那块太阳精金碎片淬火,定能增添三分锐气!”

“哈哈!这兽骨中残留的蛮荒凶煞气息,若是能巧妙引导,融入防御阵法的核心,说不定能炼出带有反震诅咒之能的宝贝!”“这群小娃娃,不识货啊!这哪里是废料,这分明是蒙尘的明珠!”

而这一切混乱又和谐、充满火花与烟火气的景象,最大的“功臣”,同时也是最无奈、最想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依然是我们的陈实,陈胖子。

他严格秉持着“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三不原则,像一块被投入激流的圆润卵石,任由事态在自己周围汹涌澎湃,我自…尽量岿然不动。

他每天依旧雷打不动地挥舞扫帚清理每一个角落,按时给霓羽雀一家和鱼塘里的星鳞鱼投喂食物,精心照料着那片日益壮观的星尘稻海与嫁接实验田,然后在傍晚时分,准时升起炊烟,准备足以喂饱这群“饕餮”的烧烤盛宴。

他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刻意去做,只是提供了这片场地(后山)、这些资源(酒和食物)以及偶尔被逼问急了蹦出的几句连自己都不太明白的“惊人之语”(被过度解读和脑补的科学理论),这些原本眼高于顶、彼此间或许还存在竞争关系的天骄们,竟然自己就玩…不,是“论”起来了!而且还论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

他看着柳生十兵卫对着在晚风中如波浪般起伏的星尘稻海凝神悟剑,身形与稻浪的韵律隐隐相合;看着阿骨打和石猛摔完跤后,浑身热气蒸腾地勾肩搭背走过来,毫不客气地讨要最大号的酒碗。

看着中洲天骄们为他的“铁刺星稻”是该优先优化防御属性还是研究其纤维应用价值而争得面红耳赤,几乎要挽袖子现场用数据说服对方。

看着玄奘佛子有一次试图对着一条烤鱼低声念诵往生咒超度(被他严词制止,理由是“影响肉质口感和灵气吸收效率”);看着欧冶废用一堆烤鱼换来那些“破烂”时,那如同捡到绝世秘籍般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