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当时聚散,却道是寻常

这截雷击木,蕴含天雷气息,正好用来升级我的炼器炉!还有这兽骨图腾,上面残留的蛮荒血气,可以熔了提取出来,淬炼兵器灵性!这残破法宝上的符文结构...妙啊!从未见过,很有借鉴意义!

他甚至没空去理会那些天骄的离开,只是在他们走时,从材料堆里勉强抬起头,挥了挥沾满矿灰的手,算是告别,然后又立刻埋头扎进他的堆里,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沉浸在创造的喜悦中。

随着最后一位天骄的身影消失在山门之外,喧嚣了近月的青云后山,骤然间安静了下来。那是一种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跳的、极致的宁静。

风吹过星尘稻海,沙沙作响,如同低语;鱼塘里,星鳞鱼偶尔跃出水面,带起一声清响,涟漪圈圈荡开;只剩下烧烤架下那些早已冷却的炭火,如同沉默的黑色棋子,记录着曾经的喧闹。

陈实站在石亭边,看着瞬间空荡了许多的院落,看着那些曾经坐满了人的草地、石凳,看着被踩得有些凌乱、又在他每日清扫下恢复整洁的小径,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悠长得仿佛要把这近月来的所有紧张和无奈都吐出去。

小主,

总算...走了啊... 他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近乎虚脱般的轻松。但在这轻松底下,看着这片重归寂静、甚至显得有些冷清的天地,又隐隐掺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仔细分辨的、淡淡的怅然若失。热闹久了,突然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习惯了。

这近月的光景,虽然吵嚷,虽然时常让他提心吊胆,生怕哪个天骄一言不合就打起来,或者哪个理论狂人揪着他问个没完,但不可否认,看着那些来自天南地北、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们,因为一道烤鱼、一杯浊酒、一次不经意的闲聊、甚至他随口一句吐槽而抓耳挠腮、若有所悟、乃至突破瓶颈的样子,内心深处,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点...微小的、不足为外人道的成就感?

就像看到自己随手撒下的种子,意外地在不同的土壤里开出了各异的花朵。

他甩了甩头,把这奇怪又有点不低调的感觉抛开。他在心里默念:热闹是别人的,苟住才是自己的。平平淡淡才是真,安安心心扫地才是福。

林碗儿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侧脸,脸上带着温柔而了然的笑意。她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用实际行动驱散他那份莫名的怅惘。

小灰扑棱着翅膀落在他另一边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啾啾啾地叫了几声,似乎在说:走了好,走了妙,没人跟本大爷抢烤鱼,也没怪和尚念经吵我睡觉!

司徒玄提着几乎从不离手的酒葫芦,晃晃悠悠地从亭顶翻下来,打了个满是酒气的嗝,看着陈实那复杂难言的表情,嗤笑一声,调侃道:怎么?小子,热闹惯了,突然冷清下来,心里空落落的?舍不得那些给你的小家伙了?要不老夫发发善心,去把他们再给你抓回来,让你这后山再热闹几个月?

陈实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别别别!司徒大哥!亲哥!你可千万别乱来!我这就是...就是突然安静下来,耳朵有点不习惯,对,就是不习惯! 他挠了挠头,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现在这样最好,清静,自在,适合扫地,适合悟道!

司徒玄嘿嘿一笑,也不戳穿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看透世情的了然。

陈实深吸了一口带着清新稻香和淡淡烟火余味的空气,感受着体内那枚与他神魂相连的扫帚金丹,在重归宁静的环境下愈发圆融自如、活泼灵动的运转,心中那点小小的波澜渐渐平息,被一种熟悉的、安稳的满足感所取代。

他转身,走向始终倚在墙角、仿佛亘古存在的扫帚,将其稳稳地握在手中。

好了,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身边最亲近的一人一鸟一亭(顶上的醉鬼)宣布,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和,风云聚散,本是常事。热闹看完了,风头出尽了,活儿...还得咱们自己干。

他扛起那柄看似平凡无奇、实则内蕴乾坤的扫帚,迈着稳健而熟悉的步伐,走向那片刚刚经历过思想风暴、见证过无数机缘、如今重归寂静与平凡的草地,开始一如既往地、心无旁骛地,清扫那些被风吹落的叶、论道时不经意间留下的痕,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繁华梦影。

当时聚散,却道是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