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五行相生合金’的构想?以水属性灵材的至柔,中和火属性材料的爆烈;以土属性灵材的厚重,承载金属性锋芒的极致锐利…平衡!循环!相生!这才是真正契合天地大道、直指本源的炼器思路啊!我以前追求的极致锋利、至刚至阳,根本就是走了岔路!”
欧冶废时而手舞足蹈,状若疯魔,对着空气比划着玉简中记载的手法;时而捶胸顿足,为自己过去浪费的无数珍稀材料和蹉跎的岁月感到痛心疾首;时而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抱着那枚古朴玉简如同抱着绝世美人般狂亲不止,口水都沾了上去。他完全沉浸在了《百炼真解》所展现的那个浩瀚、精妙、远超他想象的炼器新天地之中,早已将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陈实忘到了九霄云外。
陈实看着欧冶废这般近乎癫狂的忘我状态,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知道这步险棋算是走对了。
他悄悄后退几步,生怕打扰了这位沉浸于知识海洋中的老匠人,然后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片混乱却又孕育着新生的工作室,深藏功与名。
接下来的整整三个月,欧冶废长老的工作室几乎成了青云派最“危险”的区域之一。日夜不休的雷光在其中闪烁跳跃,地火咆哮着喷涌而出,将夜空映照得忽明忽暗。期间不时传出沉闷的爆炸声,震得附近山峰都微微摇晃,引得弟子们纷纷侧目。
但更多的时候,是从那被阵法重重封锁的门窗缝隙中,传出欧冶废那沙哑却充满极致兴奋的狂笑,以及一次次更高亢的“成了!又成了!”的欢呼声。
三个月后的某个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工作室那扇沉重、布满焦痕和修补痕迹的铁门,终于在一阵刺耳的“嘎吱”声中,被缓缓推开。
欧冶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整个人几乎瘦脱了形,眼窝深陷,脸色苍白,浑身焦黑如同刚从煤堆里爬出来,那标志性的乱发被电得卷曲蓬松,如同顶着一个鸟窝,身上的道袍更是破烂得几乎难以蔽体,散发着浓烈的焦糊与硫磺气息。
然而,与这狼狈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双眼睛——亮得如同两盏燃烧的星辰,充满了无尽的活力、智慧的光芒以及一种勘破迷雾后的澄澈与激动!
他手中小心翼翼地托着一个玉盘,盘内整齐地摆放着数十枚温润洁白、光泽内敛、表面雕刻着复杂而精美、仿佛天然生成的云水纹路的玉佩。
小主,
他径直找到了正在后山灵鱼塘边喂鱼的陈实,以及闻讯匆匆赶来的青云掌门。
“蕴灵佩!老子…我终于炼成了!” 欧冶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蕴含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自豪,他将玉盘呈到宗主面前,“佩戴此佩,可无时无刻自动吸纳周围天地灵气,经过玉佩内部微型聚灵阵的转化,化作温和易于吸收的灵机,缓慢滋养佩戴者经脉,润物细无声!长期佩戴,不仅能加快引气入体和炼化灵气的速度,更能微弱提升佩戴者对天地灵气的整体亲和度!最关键的是,炼制成本被老子…被我成功压下来了!核心材料只需用宗门库房里那些存量最大的低阶‘温玉髓’,辅以《百炼真解》上记载的‘灵纹微雕’技术和‘百炼提纯法’,就能稳定产出!”
青云掌门神情肃穆,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一枚“蕴灵佩”。玉佩入手温润,一丝丝清凉柔和、却又充满生机的灵气,自然而然地顺着掌心劳宫穴渗入经脉,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他稍一运功,便感觉周围灵气的吸纳效率,竟有了一丝微弱的提升!
虽然提升幅度不大,但这可是持续不断、无需主动催动的效果!对于数量庞大的低阶弟子而言,这无异于逆天改命的神物!
“好!好!好!” 青云掌门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眼眶都有些湿润,他紧紧握住欧冶废那双布满伤痕和老茧的手,“欧长老!您…您为我青云立下了不世之功!此佩,乃宗门崛起之基石啊!”
很快,在青云宗主亲自协调和宗门资源的全力倾斜支持下,欧冶废带领着几名亲传弟子,开足马力,第一批上千枚“蕴灵佩”被成功炼制出来,优先分发给了所有内外门及杂役处的炼气期弟子。
当这些修为尚浅、平日里修炼艰难的弟子们,满怀期待地佩戴上这看似朴素无华的玉佩,真切地感受到那源源不断、温和滋养着自身经脉、提升着修炼效率的奇异效果时,整个青云派都彻底沸腾了!
尤其是那些资质普通、资源匮乏的杂役和外门弟子,更是对宗门感激涕零,归属感与向心力空前高涨,修炼的热情被点燃到了极致。
陈实站在后山高处,默默注视着山下演武场、宿舍区那些佩戴着蕴灵佩、刻苦修炼的弟子们,感受着宗门内部那蓬勃向上、充满希望的新生气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与满足。
提升底层弟子的修炼根基与效率,这正是夯实宗门金字塔基座、向着“打造小灵界”这一宏大目标稳步迈进的关键一步。
而他,在推动这一切的同时,也再次收获隐隐感觉到丹田内那枚九彩流转的扫帚金丹,似乎因此而更加凝实、灵动,与这片天地的联系也愈发紧密了一分。
就在陈实悄然推动青云派内部发生深刻变革的同时,他在虚空界中的“事业”,也意外地迎来了一次爆发式的增长与转折。
自从上次那缕“星辰淬魂丹”的道韵在万物阁卖出了令人咋舌的天价后,他在虚空界这个藏龙卧虎之地,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怪才”和“神秘丹师”了。
总有一些好奇心旺盛的、或是卡在瓶颈多年寻求突破契机的修士,会开始留意到这个代号古怪、行为模式清奇的“扫地的胖同学”。
陈实在虚空界那浩瀚无边的“论道台”外围区域闲逛。这里如同一个超巨型的露天学术沙龙,来自诸天万界、形态各异、流派纷呈的修士们,或三五成群,或设坛开讲,为了各种玄之又玄的大道命题争辩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此刻,正好有几拨人为了一个“天地灵气化生,究竟是先有‘灵’之意志,还是先有‘气’之形态”的古老命题,引经据典,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各种晦涩的术语、玄奥的比喻、乃至自身道韵的碰撞,使得那片区域能量激荡,异象频生。
陈实挤在围观的人群中,听着那些高深莫测、绕来绕去的理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脑仁嗡嗡作响。
“唉,这帮人…讨论这么抽象的问题,有啥实际意义吗?” 他忍不住撇撇嘴,用低若蚊蚋、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抱怨道,“按我们那儿…呃,按最基本的能量守恒定律来看,灵气说白了也是一种能量形态嘛,不可能凭空产生和消失,必然是由其他形式的能量转化过来的,或者就像渗透压一样,从浓度高的地方…比如仙界啊、混沌海啊那种更高层级的世界,慢慢泄漏、渗透到我们这种低层级世界来的…简单来说,就跟筛子会漏水一个道理嘛…”
他这番自言自语,用的是他前世带来的现代科学思维,夹杂着一些他自己理解的修真术语(“渗透”、“泄漏”),在周围那群引经据典、探讨“先天一炁”、“灵性本源”的修士听来,简直粗鄙不堪,离经叛道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