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的回复很快：“不必。”
“...你需要什么？人族议事会可以全力支持。”
“静心即可。”
关闭传讯，青玄子站在人族议事会的大殿中，望着殿外虚拟的星空，长长叹了口气。
“会长...”旁边一位白发老妪低声道，“这孩子太冲动了。敖戾...那不是他现在能面对的对手。”
“我知道。”青玄子苦笑，“但他已经选了。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他——或者说，准备好在他失败后，如何挽回人族的颜面。”
“恐怕不止是颜面问题。”另一位中年儒生皱眉，“若他败得太惨...那些异族的气焰会嚣张到何等地步？我们人族在金丹区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士气...”
大殿内一片沉默。
陈实的私人空间里，却难得地热闹起来。
“小子，听说你要去干龙了？”司徒玄拎着酒葫芦，晃晃悠悠地从空间涟漪中走出，醉眼朦胧中却藏着一丝锐利，“想清楚了？那可是真龙，不是你在后山扫的那些落叶。”
林婉儿紧随其后，手中提着一个青玉食盒。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陈实，眼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前辈，婉儿师姐。”陈实起身行礼，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憨厚表情，“我仔细想过了。”
“想个屁！”司徒玄灌了口酒，“老夫问你，你知道龙威是什么概念吗？那不是气势压迫，是血脉层级的绝对碾压！你站到他对面，神魂本能地就会颤抖！”
“知道。”
“你知道真龙本体有多硬吗？就你那个破扫帚，扫上去跟挠痒痒差不多！”
“想过。”
“你知道敖戾那小子最擅长什么吗？五行轮转！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自成一方小天地！你那点星尘道韵，在他面前就像萤火比皓月！”
“...有所耳闻。”
司徒玄瞪着他，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行！就冲你这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劲儿，老夫当年没白救你！”
他收敛笑容，正色道：“既然你非要打，老夫就给你几句真话。”
“第一，龙族天生傲慢，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们对人族，尤其是对‘扫地’这种他们眼中低贱职业的轻视，会是你唯一的机会。”
“第二，敖戾三年来未尝一败，这种无敌的心态既是他的铠甲，也可能成为他的破绽——他太习惯碾压了，一旦遇到无法理解的状况，反应可能会慢半拍。”
“第三...”司徒玄顿了顿，压低声音。
陈实眼睛一闪：“多谢前辈指点。”其实他有自己的想法！
林婉儿这时才走上前，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不是菜肴，而是整整齐齐十二个玉瓶，分三排放置。
“陈师弟，这些是我这一个月专门为你准备的。”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第一排是‘固神镇魂丹’，能最大程度抵抗龙威对神魂的冲击，每颗药效可持续半个时辰，但服用间隔不能短于一炷香，否则会损伤识海。”
“第二排是‘五行定灵散’，洒在身周可短暂稳定混乱的五行灵气。我不知道对敖戾的五行轮转有多大效果，但...总比没有好。”
“第三排...”林婉儿咬了咬嘴唇，“是‘燃神续命露’。如果...如果真的到了绝境，服下它，可燃烧三成神识换取一炷香的全盛状态。但药效过后，你会神魂重创，至少休养三个月。”
陈实看着那些玉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炼制这些丹药需要耗费多少心血，尤其是最后那种禁忌般的燃神之药...
“婉儿师姐，这太...”
“拿着。”林婉儿打断他，眼中水光闪动，“一定要...完好无损地回来。”
陈实重重点头：“我答应你。放心只是在虚空界，又没真的玩命。”
送走司徒玄和林婉儿。
胖子进入私人空间，一道熟悉的、带着急促喘息的空间涟漪便再次荡开。
小主，
“老陈！我的亲哥！你可真敢啊！”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几乎是“滚”了进来，正是许久不见的朱有才——陈实在青云界最早结识的小胖子。他此刻满脸油汗，小眼睛瞪得溜圆，显然是一收到消息就拼命赶了过来。
“小胖子？你怎么来了？” 陈实有些惊讶，随即露出真诚的笑容。虚拟界广袤，不同区域穿梭并不便宜。
“我能不来吗？！你要跟真龙干架了！全虚空界都炸了！” 朱有才冲到石桌前，抓起陈实喝剩的半杯灵茶灌了下去，顺了口气，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又难掩激动地问：“兄弟，你跟哥透个底，你真有把握？哪怕一成？不，半成？”
陈实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外面赌坊的盘口，开了吧？赔率如何？”
提到这个，朱有才立刻愤愤不平：“开了！魔族那群杂碎开的盘，简直侮辱人！你赢的赔率是一赔一百！平局一赔五十！敖戾赢只有一赔一点零一！摆明了觉得你一丝机会都没有！咱们人族观战区那边都快气炸了，可、可气归气……”
胖子声音低了下去，搓着手，有些讪讪：“说实话，老陈，别说他们，连我心里也直打鼓。那可是敖戾啊……所以我才跑来问你。”
陈实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虚拟流转的星河，沉默了片刻。他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个荒诞却清晰的画面——扫帚拂过金色龙鳞，尘埃与傲慢一同被扫落。
“胖子，”他转过身，眼神平静却有一种让朱有才心悸的笃定，“帮我个忙。”
“你说！刀山火海！” 朱有才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用我的名义，去找人族议事会的青玄子会长，或者任何能做主的长老。” 陈实一字一句地说道，“就说我‘扫地的同学’，以本次问鼎之战的胜负为抵押，代表人族，向‘万界联合钱庄’或任何愿意借贷的势力，短期借贷一百万道功。”
“一、一百万？！” 朱有才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道功？！老陈你疯了？！这、这要是输了……”
“就用我在金丹区未来百年的部分收益权慢慢还。” 陈实接过他的话，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但如果赢了，按照现在一赔一百的盘口，扣除借贷本金和利息，剩下的，将是一笔足以百年资源无忧的巨款。”
朱有才张大了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陈实。一百万道功，这几乎是许多中小种族在金丹区一年的总收益！这赌注太大了！
“你……你确定？” 胖子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我很确定。” 陈实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肉乎乎的肩膀，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却让朱有才莫名安心的笑意，“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要干，就干一票大的。不过这次，我不是赌。”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些赢的办法。只是，不能对任何人说，包括你。”
朱有才浑身一震，小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跟陈实相识于微末，太了解这个看起来憨厚的家伙了。当他露出这种表情，说出这种话时……
“干了！” 胖子猛地一跺脚，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而颤抖，“妈的，跟真龙打擂台，借钱梭哈自己赢！这他娘的才是咱们青云兄弟该干的事！我这就去！拼了这张胖脸，我也要说服青玄子会长！”
“等等，” 陈实叫住他，补充道，“借贷和投注，尽量分散到多个赌坊，尤其是那些魔族、影族背景的。用最高规格的契约公证，防止他们赖账。动作要快，离战斗开始越近，赔率可能会变。”
“明白！交给我！” 朱有才瞬间进入状态，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哪还有半点平时的憷样。他用力抱了陈实一下，“兄弟，稳着点！赢了，哥给你在青云界盖个纯金的扫把雕像！输了……呸！不会输！”
胖子说完，风风火火地再次激活传送符，身影消失在涟漪中。
私人空间重归寂静。陈实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海般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