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周明宇没来,倒是他的朋友陈默找来了。陈默是林晚禾和周明宇的大学同学,当年三个人常一起泡图书馆,关系不算远。
他没进园子,就在门口的石凳上坐下,从包里掏出个旧笔记本递给林晚禾:“这是明宇当年的项目计划书,你看看吧。”
林晚禾没接。
“晚禾,我知道你不想听,但有些事,你该知道。”
陈默叹了口气,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日期。
“五年前,他找到一个新能源项目,当时的评估报告说,成了能估值几十个亿。但周期要五年,最少五年。”
他抬眼看着林晚禾:“那时候你爸逼得多紧?媒婆天天往你家送赵家公子的照片,赵家那边也放话,说你要是不点头,就断了你家化肥的供货渠道。明宇那时候天天跟我喝酒,说他看着你偷偷哭,心像被刀剜一样。”
林晚禾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掐进了掌心。那些被逼迫的日子,她以为只有自己记得。
“他说,五年太长了,他等得起,可你等不起。”
陈默的声音低了下去,“赵家大小姐追他追得紧,他突然就想,要是入赘赵家,至少能让赵家暂时不对你动手,也能让你爸看到‘钱’的样子,说不定就松口了。他说,等他拿到赵家的权,再把项目做起来,到时候谁也拦不住你们……”
笔记本被风吹得哗啦响,某一页夹着的照片掉了出来,是大学时的合影,周明宇站在她左边,笑得露出两颗虎牙,比现在青涩多了。
“他跟赵家大小姐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协议。”陈默捡起照片,递给她,“上个月才办完离婚,赵家的股份被他拿到了九成。还有那个项目,合作的公司上周刚上市,他手里的股份,够买下十个当年的赵家。”
林晚禾终于接过了照片,指尖触到相纸的边缘,有点烫。
“他说,他知道错了,错在太急,错在以为钱能解决一切。”
陈默站起身:“他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知道,当年他不是为了钱走的。至于原谅……他说,他等得起,多久都等。”
陈默走后,林晚禾在石凳上坐了很久。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和石榴树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结。
她手里捏着那张旧照片,照片上的周明宇笑得灿烂,而现在的他,站在石榴树下的样子,像被岁月磨去了所有棱角。
玻璃花房里传来赫铭的声音,是赫露在教他说绕口令,他说得磕磕绊绊,逗得大家直笑。林晚禾站起身,把照片塞进了口袋,往花房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看见赫铭正举着一支画笔,用左手在画板上画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旁边站着个小小的人影,一看就是她。
听见脚步声,赫铭抬起头,眼睛亮了亮,像找到了主人的小狗:“晚禾,你看。”
她走过去,蹲在他身边,看着那幅画,突然笑了。
“画得真好。”她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赫铭,越来越厉害了。”
赫铭咧开嘴笑,伸手想抱她,却因为力气不够,只轻轻碰到了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