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小布丁把衣服举给许慧瑶:“大姨姥,我要晒晒……”
张晓倩坐在回廊下笑了,也笑出了眼泪。
“嘘……”
小小小布丁挨个人叮嘱不要声张,她要给小朋友们惊喜……
林晚禾凑过来,手里捏着支细笔,等他的河弯画定了,就在河心点出个小小的船尖。“这个给大姐。”
她蘸了点赭石色,在帆上写“瑶”字时,笔尖顿了顿,又添了道斜斜的帆线,“像大姐的戒尺,又直又暖。”
赫铭抬头笑,手腕转了转,给下一件T恤的河画上浅滩。冷冰霜端着刚晾好的茶水过来,看了眼林晚禾笔下的船,突然伸手抽走旁边一件:“我来画士光的。”
她选了亮黄色,帆上的“光”字写得方方正正,像他喊开饭时挺直的脊背。
雷士光眯着眼笑,学着小布丁的腔调说:“笨蛋,这是我的衣服,心里住着的应该是……”
冷冰霜回头瞪了眼许慧瑶:“上梁不正下梁歪……”
许慧瑶走过来把光字改成晴字,笑着对冷冰霜说:“小布丁是你的女儿好不好?小小小布丁是你孙女,歪不歪正不正的关我啥事?”
冷冰霜笑了:“你搂她睡了那么多年,还有小小小布丁,也是你抱大的……”
“这个是谁的?”
许慧瑶没继续斗嘴,看着一个白帆上没有名字问。
赫铭看着T恤沉思……
周老师拎着颜料盘走过来,在那件T恤上小小的乌篷船的帆上题了个“徐”字,笔尖悬在半空许久,又添了片飘落的柳叶。
“他总说,船要带着柳叶走,才知道根在哪儿。”
赫露早抢了件白T恤蹲在边上,见赫铭的河画到了尽头,抓起红色颜料就往帆上泼:“我的船要最艳的……”
话没说完,雷陨跑过来说:“那个是我的T恤……”
赫露嘻嘻笑着:“你的T恤还不是我洗?”
雷陨苦笑着:“你洗得掉么?”
赫露拿起画笔,笔下的“露”字歪歪扭扭,却在船尾画了串小水花,溅到赫铭的裤腿上,像她每次闯祸后吐舌头的模样。
雷陨把他的T恤挂在了小小小布丁T恤的旁边。
第二天上午,太阳越爬越高,晾衣绳上渐渐挂满了T恤。每条河都蜿蜒着相同的弧度,却在不同的位置泊着船——李大爷爷的船上有串鱼,金小希的帆上画着碗汤,董思雨的船尾拴着只握力器……
赫铭画河的手越来越舒展,偶尔抬眼看看林晚禾低头写字的侧脸,看看周老师蘸颜料时颤巍巍的指尖,忽然觉得左手的麻意都浸在暖里,变成了舒服的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