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略显诧异。
他设想过姜晓荷会哭、会抖、甚至会求饶,唯独没想过她上来就点评菜色,还嫌弃上了?
“小丫头,嘴挺刁啊。”
老鬼幽幽地说,“你知道上一个嫌我饭菜不好吃的人,现在在哪吗?”
“在哪?后厨刷盘子呢?”姜晓荷装傻充愣,从兜里掏出一瓶自带的辣椒酱,啪地往桌上一拍。
“我不管他在哪,反正我男人受了伤,嘴里没味儿。”
“您这菜做得不地道,我就得说道说道。”
陆铮原本紧绷的神经,被媳妇这一通胡搅蛮缠给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太了解姜晓荷了,这丫头越是害怕,话就越密,越是硬刚。
他在桌子底下伸手,握住了姜晓荷那只冷得有些发抖的手,传递着力量。
老鬼盯着那瓶辣椒酱看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有意思!怪不得小铮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这股子泼辣劲儿,真像当年的……”
他话音一顿,眼神陡然转冷,“行了,饭也吃了,旧也叙了。小铮,东西呢?”
屋内气氛陡然僵滞。
门口那两个保镖的手同时也摸向了后腰。
陆铮神色未变,只是靠在椅背上:“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但我要的保障呢?”
“保障?”
老鬼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报纸,扔在桌上.
“今早的报纸。顾家那个废物已经被隔离审查了,这算不算诚意?”
“只要钥匙给我,陆家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我保证烂在肚子里。”
“你当你的人民英雄,我发我的财,井水不犯河水。”
“我不信你。”陆铮冷冷道。
“你没得选。”老鬼身子前倾,那股子压迫感像山一样砸过来。
“这仿膳庄方圆一里地,埋了足够炸平半个北海的雷管。小铮,你知道我的手段。”
“为了赢,我可以连命都不要,你呢?你能看着你这娇滴滴的小媳妇,陪你变成一堆碎肉吗?”
姜晓荷感觉陆铮的手掌陡然收紧。
这就是老鬼的杀手锏。他赌陆铮有了软肋,就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当一头疯狼。
“啧,大过年的,说什么死啊活啊的,晦气。”
姜晓荷突然开口,打破了僵局。
她松开陆铮的手,从风衣那宽大的口袋里,慢吞吞地掏出了那把黄铜钥匙。
灯光下,钥匙上古朴的齿痕泛着黯哑的光泽。
老鬼的眼珠子登时直了,贪婪的光芒怎么也遮不住。他猛地伸出手:“给我!”
姜晓荷捏着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眼神玩味:
“给您也不是不行。不过老先生,咱们做生意讲究个钱货两清。”
“这钥匙我给您放这儿,但您得让我们先出门上车,等车开出北海公园,您再拿,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