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柯杰!你二人即刻护送孟夫人及孟管家,寻城中最为僻静、可靠的客栈落脚!重金延请此地最好的大夫!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好的药,务必吊住老夫人性命!其他人,随我立刻前往武大郎家!”
武大郎的家低矮地蜷缩在紫石街深处, 土墙斑驳剥落,露出里面的草梗,如同老人枯槁起皱的皮肤,透着贫寒与岁月的痕迹。
王伦与孟玉楼在王进等几名精锐护卫的严密簇拥下,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一股呛人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安哥儿,别怕!是你姐回来了!其他人都是好人!”
武大郎紧张地搓着手,走到里间那扇紧闭的、用破旧木板钉成的柴房门前,用一种似乎是约定好的、略显怪异的特定节奏,在粗糙的木门上轻轻敲响了五声——笃,笃笃,笃笃。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寂笼罩了昏暗的屋内,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终于,那扇紧闭的柴门从内部,极其缓慢地微微拉开了一条细不可察的缝隙,窄得仅容一只眼睛向外窥视。
随即,一个沾满了灰黄色草屑和黑色尘土的小脑袋,如同在黑暗地穴中受惊已久、试探外界危险的地鼠般,极其警惕地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那是一张满是污痕、汗渍、几乎看不清原本肤色的小脸。
然而,那双锐利、戒备的眼睛,却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如同淬过火的琉璃!
那眼神,活脱脱就是一只逼到悬崖边缘、浑身是伤、却依然炸着毛、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低吼、随时准备用最后力气扑击撕咬的幼鹰
他正是失踪多日、被全城画影图形、严令通缉的孟安!
“安儿——!”
孟玉楼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巨大的狂喜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喷发,冲垮了所有堤防,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更尖锐的酸楚与心疼,几乎将她的灵魂撕裂!
她的眼泪再次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孟安那双般高度警惕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艰难地聚焦,终于看清了那张日夜思念的面容时,瞳孔猛地剧烈收缩,随即是难以置信的震颤!
他紧绷如弓弦、时刻准备逃跑或战斗的身体骤然一松,小小的肩膀猛地垮塌下来,脸上那层用于自我保护、显得野性而坚硬的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但他并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立刻哭喊着扑进姐姐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