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我不进家门,我拆了它门槛

潮声里那丝异样的震颤越来越清晰,像有只骨节嶙峋的手正从深海最深处往上扒拉礁石。

楚风跪在湿滑的礁石上,指节抠进石缝里,指甲盖渗出血珠——他等的就是这股子“苏醒”的动静。

“阿蛮。”他头也不回,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北斗位的土。”

苗疆汉子的独眼里闪过暗芒,腰间蛊囊轻震,七只银翅蝉“嗡”地窜出,分别扎向七个方向。

阿蛮跟着蝉影跃动,赤脚踩过锋利的礁石也似浑然不觉,每到一处便用骨刀剜起一捧土——那是乱葬岗的腐土、义庄墙根的阴土、刑场血渍浸透的焦土……每捧土都裹着生人避之不及的死气,却被他小心收进用蛇皮缝制的袋里。

“雪狼。”楚风又唤了一声。

昆仑野人的喉间发出低鸣,他仰头灌下一口烈酒,酒液顺着胡须滴落,在胸前冻成冰晶。

双掌按在礁石上,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礁石表面凝出白霜,很快在中央位置凝出一面半人高的冰镜——镜面倒悬,照见的不是众人身影,而是扭曲的海底裂隙。

苏月璃抱臂站在五步外,发梢沾着晨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罗盘残片:“楚风,你这阵法……”她顿了顿,“连《云笈七签》里的禁术都不像。”

楚风将母亲遗留的血布撕成细条,缠绕在青铜灯残柄上。

血布是母亲咽气前用最后力气咬破指尖染的,此刻遇血竟泛起淡金纹路,像活过来的蛇。

“他们要我当钥匙。”他扯动血布的手顿了顿,“那我就先拆了锁眼。”

苏月璃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见过太多古墓里的献祭阵,可眼前这七堆土冢、倒悬冰镜、血布灯柄,哪一样都像是故意往“传统”上踩了一脚又碾碎——七冢对应北斗,却用的是阴煞之地的土;冰镜倒悬,本该镇煞却照向裂隙;最要命的是那柄青铜灯,明明是归藏城残骸,此刻却被血布缠成了……“引魂幡?”她脱口而出。

楚风抬头看她,左眼的疤痕在晨光里泛着不自然的红:“不是引魂,是招魂。”他从怀里摸出块古玉,正是大学时在古玩市场“捡漏”所得的那枚。

古玉表面的沁色在灵瞳下翻涌,哪里是普通玉纹,分明是被压缩成纳米级的记忆回路——画面闪过时,他喉间发苦:地下密室里,戴青铜面具的人将古玉塞进流浪儿的破书包;暴雨夜,古玉在他枕头下发烫;第一次觉醒灵瞳时,玉中渗出的金光……

“原来不是偶然。”他捏紧古玉,指节发白,“从十二岁母亲剜开我眼睛,到十五岁奶奶病逝,再到遇见你们……”他突然笑了,笑声里浸着血锈味,“它把我当庄稼种呢,浇水施肥二十年,就等今天收粮。”

苏月璃的指尖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