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成台阶状之后,每一层都能存住一部分水,土层也能慢慢积起来。”
他弯下腰,随手捏起一把田里的土,在指尖捻了捻,又松开让土粒落回原处:
“只要水能留住,土能积住,种些旱作物是不成问题的。
初期的活不少,需要石块垒砌、土层平整,但只要成型了,往后逐年加厚就行。”
秦良玉站在田埂边缘,目光沿着那些石砌的边沿逐层向下移动,像在翻阅一份图文并茂的说明,每一段文字和图像都对应着她眼前那些高低错落的田面。
日光斜照在梯田表面,水面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风从山坡上方吹下来,把田埂边几株野草的叶片吹动了一下,又恢复了静止。
秦良玉开口时,语气像是把一支笔搁在了刚写完的句子末尾:
“如果那些山坡也能修成这样,他们就不用一直靠外面换了。”
她的语气不高,但落在田埂边那些被风吹动了一瞬又恢复静止的草叶上时,像是在为一篇尚未动笔的文章定下了基调。
黑蟒土司的地界上,与燕赵国接壤的那三个村寨,终于在约定的日子里开了集会。
说是集会,其实规模不大。
村寨之间距离远,山路也不太好走,能赶来的多是邻近几个山坳里的住户。
没有搭棚子,也没有专门的摊位,只在村口那棵老樟树底下和旁边的空地上,各自铺开一张旧布或树皮,摆上要交换的东西。
几个燕赵村镇的货郎来得比本地人更早一些,他们的担子或木车停在路边,布匹和盐袋叠放得比本地人更整齐。
村寨的百姓带来的货物五花八门。
有人用草绳串着几串风干的蛇肉,蛇皮被仔细刮过,晾得半干,卷成一卷;
有人摊开一张兽皮,毛色深褐,边角还带着未完全刮净的筋膜;
也有人把几株草药扎成一捆,放在石台边缘,根须上还沾着没有抖干净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