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时,村口交换的摊子开始收拢,有的人把换来的布料叠好放进背篓,也有人把盐袋仔细扎紧口子,绑在随身的扁担上。
远处的山脊线上,归鸟正穿过淡紫色的云层,投下几道若有若无的影子,像翻过一页时页角的微光,并不刺眼,却刚好足以映出下一行尚未落笔的空白。
风吹过村口那棵老樟树,把树冠边缘的叶片吹动了一下,又恢复了静止。
当天交换的物品在数量上或许不算多,但双方都觉得没有吃亏。
整场集会没有发生争执,也没有人提前离开。
那些草药和兽皮被重新分类捆扎,那些盐和布匹被仔细归整到背篓中。
村落之间的界限在黄昏的光线中变得更加柔和。
暮色沿着山脊缓缓降下,村口的老樟树投下一道斜长的阴影,落在空地上那些正在收拢的摊位上,像一页被轻轻合上的纸页,轮廓被光线勾勒得分明。
灰崖土司那边的边境村寨,和黑蟒那边的热闹比起来,安静得有些反常。
几个燕赵人挑着担子,翻过两座山梁,走了大半天的山路,才抵达约定好的村口。
村口那棵老榆树还在,只是树下没有人,没有摊开的兽皮,也没有捆扎好的草药。
他们站在村口张望了一会儿,又往前走了一段,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板。
门内没有应答。
又敲了两下,依然没有动静。
他们走到下一户,依然是同样的结果。
一户接一户,窗户从里面合着,门板也没有缝隙,像是早已知道会有人来,却提前把所有的出口都封上了。
一个货郎放下担子,侧过头对同行的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