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家,而是拐进了离家不远的一个僻静死胡同里。
一进胡同,他猛地停下脚步,背对着苏软,肩膀剧烈地起伏着,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指关节处一片血肉模糊。
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怒火褪去后,涌上来的是更深沉的无力和后怕。
他不是怕苏家报复,也不是怕惹上麻烦,他是怕……怕自己刚才如果真的失控打死了苏大壮,会给苏软、给还在医院的奶奶、给整个家带来灭顶之灾。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他妈就是个废物!”
他猛地转过身,赤红的眼睛里不再是暴戾,而是充满了痛苦和自我厌弃的水光。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青年,此刻脆弱得像一头受伤的幼兽。
“奶奶躺在医院里,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保护不了她……”
他的声音哽咽起来,“我还……我还差点……我明明答应过你要收敛脾气,不惹麻烦……”
“可我……我听到他们那样说你,我控制不住……软软,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说着,巨大的委屈和自责淹没了他,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向前一步,紧紧地将苏软搂进怀里,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泪水瞬间濡湿了她的衣领。
他的身体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微微颤抖。
苏软被他紧紧抱着,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栗和颈间滚烫的湿意。
她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惊慌失措或者跟着落泪,甚至连一丝后怕的情绪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让他抱着,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抚摩着他硬硬的短发,动作温柔而稳定。
巷子外隐约还能传来一些嘈杂的人声,更衬得这死胡同里异常安静。
等他情绪稍微平复一些,苏软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江燃,抬起头,看着我。”
江燃依言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他以为会看到责备或担忧,却只对上了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