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依旧璀璨,倒映在微澜的海面上,宛如碎钻铺就的星河。然而,在这片繁华与自由的表相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陈玥站在香港分公司位于中环的顶层办公室内,俯瞰着眼前的景象。她是以“处理海外资产法律事宜”的名义低调抵港的,但真正的目的,只有她和极少数核心成员知晓——剑指“凤凰资本”。
哥哥陈曦传来的分析报告,如同一幅精密的地图,将迷雾中的敌人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凤凰资本”就是那个连接境内毒蛇与境外“金牙”的枢纽,是资金、信息和指令的中转站,更是直接策划窃取“墨矽科技”核心数据的黑手。
她手中现在掌握的信息优势是前所未有的。但如何将这种信息优势转化为实际的胜势,却是一场极富技巧和风险的博弈。直接向香港警方或证监会举报?证据链仍不完整,且打草惊蛇的风险太大,对方很可能再次断尾求生,甚至销毁关键证据。通过商业手段施压?对方隐藏在复杂的离岸架构之后,常规商业打击难以触及根本。
“陈董,我们初步调查了‘凤凰资本’。”分公司负责人,一位精明干练的中年人徐志恒低声汇报,“表面看是一家普通的家族办公室式小型私募,管理规模不大,主要投资一些东南亚的房地产和科技项目。实际控制人叫罗舜卿,六十岁左右,早年做贸易起家,后来转入金融,背景……比较复杂,与本地一些老牌英资洋行、内地某些退下来的干部子弟,乃至东南亚的一些灰色资金都有来往。为人低调,但能量不小。”
陈玥点了点头。这种背景复杂、游走于灰色地带、充当“白手套”或“协调人”的角色,在香港并不罕见。他们深谙规则漏洞,擅长利用香港自由港和司法独立的特性,为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提供便利。
“找到那个投资经理了吗?还有‘墨矽科技’的叛徒。”陈玥问。
“查到了。投资经理叫威廉·陈(陈威廉),美籍华人,常驻香港。那名离职的工程师叫赵志伟,目前持旅游签证滞留香港,住在尖沙咀一家服务式公寓。我们的人确认,两人在过去一周内至少有三次会面,地点都很隐蔽。”徐志恒将几张偷拍到的、略显模糊的照片推到陈玥面前。
照片上,两个男人在茶餐厅角落或僻静咖啡馆低声交谈,举止谨慎。
“能接触到他们的通讯内容吗?”陈玥问。
徐志恒摇了摇头:“很难。他们都使用高度加密的通讯软件,且反侦察意识很强。不过,我们监听到赵志伟用普通电话打给内地家人的一次通话,他语气紧张,提到‘钱还没全部到位’,‘这边的人说还要等风头’。”
“等风头……”陈玥咀嚼着这句话,眼中寒光闪烁。显然,赵志伟窃取数据后,与“凤凰资本”的交易并未完全结束,或许是在等待数据变现的尾款,或许是在观望默薇资本是否会崩溃,以决定下一步动作。
“那个罗舜卿呢?有什么动静?”
“很安静。深居简出,大部分业务都通过手下处理。不过,”徐志恒顿了顿,“我们通过一些特殊渠道了解到,‘凤凰资本’近期与一家注册在塞舌尔的‘太平洋船务公司’有过一笔异常的资金往来,数额不大,但备注可疑。而那家‘太平洋船务’,根据陈曦总那边提供的模糊信息,可能与‘金牙’网络使用的某个塞浦路斯账户存在间接关联。”
线索在一点点收紧,拼图在逐渐完整。
“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让罗舜卿或陈威廉感到疼,迫使他们露出马脚,或者主动找我们‘谈’的突破口。”陈玥沉吟道。
直接攻击“凤凰资本”很难,但攻击它在意的东西呢?比如,它在香港乃至内地某些合法或半合法的生意?比如,它在乎的“声誉”或“关系”?
陈玥迅速做出决策:“徐总,两件事。第一,动用我们在香港的所有商业资源,查清‘凤凰资本’以及罗舜卿个人、家族,在香港有哪些公开的、体面的产业投资、慈善捐赠或社会职务。同时,查他们在内地,特别是华南地区,有没有什么重要的合资项目、依赖的供应链或者关键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