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第三格！”

“第三格是大料——”

她站起来走向厨房，顺手把餐桌上的笔记本翻开到最新一页，在空白的纸上写了一行字。

“第168章。酸辣粉成功。碗底没有纸条。他说‘你做对了’。”

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行——

“明天学水煮鱼。继续。”

合上笔记本的时候，她的手指碰到了扉页那行“酸辣粉项目，代号：人间烟火”。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用钢笔在下面又添了一行小字。

“验收人：陆时衍。验收结果：通过。”

她走进厨房。陆时衍正对着调味柜发呆，看见她进来，无奈地晃了晃手里的花椒瓶：“你家调料的排列逻辑能不能告诉我？我按你的逻辑找了十分钟。”

“我的逻辑是‘常用的放外面，不常用的放里面’。”

“花椒不常用？”

“你又不常做麻婆豆腐。”

“那是因为你上次做麻婆豆腐把花椒放多了，我喝了三杯水——”

“所以我把它放里面了！”

两人在厨房里拌了几句嘴，最后陆时衍投降，按苏砚的逻辑找到了所有调料。水煮鱼开工，鱼是陆时衍片的，厚薄均匀，比苏砚用游标卡尺量过的还标准。苏砚负责炒料，她不再看手机了，眼睛盯着锅里翻腾的红油，鼻子捕捉着每一个火候变化的信号。

豆瓣酱在热油里炸开的那一刻，满屋子都是醇厚浓烈的酱香。苏砚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做饭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难。

“陆时衍。”

“嗯？”

“谢谢你教我。”

他正在往锅里放鱼片，闻言手顿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用沾着淀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侧过头看她。

“不客气。学费从你公司股份里扣。”

“想得美。”

“那扣什么？”

苏砚想了想，伸手从碗里拿了一片生鱼片，趁着陆时衍不注意，啪地贴在他脸上。

“扣这个。”

陆时衍脸上挂着鱼片，表情精彩极了。三秒后他伸手把鱼片拿下来，反手贴在苏砚额头上。

“还你。”

苏砚顶着额头上的鱼片，愣了一瞬，然后笑得蹲在了地上。陆时衍也笑了，笑得肩膀直抖，手里的锅铲差点掉进锅里。

那天晚上，水煮鱼做得很成功。鱼片嫩滑，麻辣鲜香，豆芽脆爽。苏砚吃了两碗饭，陆时衍把剩下的汤底留着，说明天早上煮面。

饭后苏砚靠在沙发上消食，陆时衍在厨房收拾。她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的备忘录，开始打字。

标题是：《人间烟火项目日志》。

“第一六八天。酸辣粉验收通过。水煮鱼验收通过。发现做饭的本质和写代码一样——多试几次总能跑通。但陆时衍说不对，做饭是你在做给另一个人吃。每一次都是即时反馈，没有编译器告诉你哪里错了。你只能看对方的眼睛。如果眼睛里笑了，那就是对了。”

她停了一下，又打了一行。

“今天他的眼睛里笑了两次。一次是酸辣粉。一次是鱼片贴额头的时候。”

她合上手机，看着厨房里那个洗锅的背影。洗碗水哗哗响，锅碗瓢盆叮叮当当。日光灯照在他身上，围裙歪了，袖子卷得一只高一只低，后脑勺有一小撮头发翘起来，大概是刚才笑得太厉害的时候蹭的。

这个画面太普通了。普通到全世界每一间厨房里可能都在发生。普通到没有任何一条新闻会报道。普通到放在两年前，苏砚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为这样一件事感到——踏实。

陆时衍回头看了她一眼：“看什么？”

“看我的水煮鱼课代表。”

他翻了个白眼，继续洗碗。

苏砚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这个项目，代号人间烟火，暂时不打算结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