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秒回:“你不也傻?明明挺喜欢我,法庭上非跟我抬杠。”
“那是因为你该抬。”
“那可不。我抬赢了。”
“你抬赢什么了?最后谁把谁按在地上摩擦?”
“苏总,注意措辞。我们律师管那叫‘达成庭外和解’。”
苏砚正要回怼,手机又震了一下。陆时衍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办公桌上摆着的那张合照,婚礼上拍的,苏砚穿白纱,他穿西装,两个人表情都不太自然——摄影师说“笑一个”,他俩同时回了句“为什么要笑”。
照片旁边还摆着个相框,里头镶着苏砚第一次做失败的那碗酸辣粉的“遗照”。对,陆时衍真给那碗粉拍了照,洗出来放相框里了,底下还写了行字:“苏氏酸辣粉,初代目,卒于2023年秋,享年一口。”
苏砚盯着那张“遗照”看了半天,回了一句话:“明天我做酸辣粉,你有种别吃。”
陆时衍秒回:“有种。但我不打算要这种种。明天多放点花生米,上回糊了的那个味道其实挺香的,有锅气。”
“滚。”
“好嘞。你也早点睡。别看你爸的信看到半夜。”
苏砚嘴上说滚,手还是打了一行字:“你明天几点回来?”
“庭审完了就回。大概六点。”
“我六点半开火。你迟到就没得吃了。”
“放心。我跑着回来。”
苏砚放下手机,把她爸的信又码了一遍,码得整整齐齐,搁进那个锈迹斑斑的梅林饼干盒里。盒盖扣上的时候她忽然想了一件事:她爸那些信写了三年半没寄出去,最后烂在阁楼里,被她这个闺女翻出来看。如果她跟陆时衍之间有什么话没说出口,是不是也会烂在哪个角落等着后人翻?
她决定不等。
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陆时衍。”
“嗯?”
“你明天回来的时候顺路买瓶醋。我上次那瓶过期了。”
“就这?你大晚上郑重其事喊我全名就为了让我买醋?”
“对。醋买镇江的,别买山西的。山西的太酸。”
“行。镇江的。还有别的要求吗?”
苏砚打了两个字,删了。又打了一行,删了。最后发出去的是:“没了。早点回来。”
陆时衍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在点头,配字“收到”。
苏砚盯着那个猫看了三秒,自己都没发觉嘴角翘得老高。
古龙先生要是活着,大概会写这么一句:有些人一辈子在法庭上口若悬河,回了家连句“我想你”都得拿醋当借口。但醋买对了,话也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