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透墨汁的厚布,沉沉地压在这个国家的上空。
街道空了……
曾经热闹的不夜城,如今只剩下死寂,还有一种被扼住喉咙般的紧张。
取代车流和人声的,是规律而沉重的脚步声。
一队队穿军装、扛着枪的士兵,像上了发条的玩具,面无表情地来回走着。
皮靴敲在水泥地上,“嗒、嗒、嗒”地响,是这死寂夜里唯一的节奏,每一声都敲在躲藏着的人们的心上。
“绝对胜利!!!”
“新王万岁!!!”
街两边的墙上,贴满了刺眼的标语。红底白字,又大又醒目,写满了千篇一律的口号。
那些话听起来狂热又空洞,试图钻进每个角落,把不一样的想法都磨成一样的麻木。
夜风吹过,纸边卷起来窸窣作响,像某种低语。
这情景不是一天两天了。
它成了这座城新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常态……
在一条旧巷子里,一栋老居民楼的二层,一扇旧木窗后,有一双大眼睛正小心地往外看。那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叫菲雅。
她瘦小的身子紧贴冰冷的墙,几乎不敢呼吸,怕被下面那些行尸走肉所发现。
看着下面移动的黑影,看着偶尔反光的枪管,忍不住微微发抖。
“阿雅?”
一声很轻、很压抑的呼唤从她身后传来。
一个年纪大点的男孩,十一二岁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薄睡衣,悄悄走到她身边。他是哥哥——菲哲。
脸上还有点孩子气,眼神里却已经有了超乎年龄的忧虑和警惕。
“快回来,不能看,被发现了就完了。”
哲伸手,轻轻拉妹妹的胳膊,想把她从窗边带走。
小姑娘被哥哥拉着,转回身。
可一转过来,一直忍着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大颗的泪珠从她眼眶滚落,顺着苍白的小脸往下掉,砸在旧地板上!
她的肩膀一抽一抽,哭声压在喉咙里,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哥哥……”
她抬起满是泪的脸,声音破碎:
“我…我想爸爸了……”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真的不想哭的!但我真的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