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问山伏跪于地,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地面。
“陛下,许氏蒙太后垂佑、陛下恩眷,世代谨守臣节、恪守礼法。如今一桩匪案无端牵连宗族,臣斗胆揣测,是有人蓄意构陷,意在离间陛下与太后母子情分,挑起君臣嫌隙,搅乱大周朝局。”
他缓缓抬头,目光隔着冕旒珠串与谢谡对视了一瞬,才又垂下。
“请陛下,明察。”
御座之上,谢谡垂着眼帘。
冕旒珠玉沉沉,掩去他大半神色,只余下唇角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似笑非笑。
朝野皆知,新帝登基,多得许氏扶持。
今日若借一桩匪案清算许家人,来日流言四起,世人必会诟病天子凉薄寡恩。
可他的九五之位,并非许氏谋夺而来。
而是他与阿姊步步隐忍、苦心筹谋、亲手搏来的。
他从未亏欠许氏分毫,更不会任由外戚裹挟掣肘。
谢谡懒懒向后靠坐,指尖轻点着御案,目光缓缓扫过阶下肃立的文武百官。
“律法设株连之罪,概因血脉牵绊、宗族联结,无从割裂。朕为天下之主,亦不能因私情枉法,袒护外戚。此案便交由何崧主审,刑部、大理寺全程协办,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刑部尚书杜讳民与大理寺卿心头齐齐一紧,二人对视一眼,不敢迟疑,当即出列躬身。
“臣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