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敌将赵延寿,讨死

五代异闻録 云山雾绕 3729 字 3个月前

天福八年正月二十四,午后。

太清骑士团中军帅帐内,气氛凝重而压抑。

青竹端坐在帅位之上,目光如炬,盯着帐下那名风尘仆仆的风字营传令兵。

再说一遍,赵家兄弟往哪去了?

那传令兵单膝跪地,身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泥,显然是一路疾驰未曾停歇。

回大帅,赵延寿、赵延昭兄弟率残部约三万人,沿南宫县、新河县一路向北逃窜,看样子是急着要与耶律德光主力汇合。

青竹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急着汇合?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悬挂于帐中的大幅地图前,目光在那几条蜿蜒的道路上逡巡。

南宫县、新河县、赵县……这条路线,正好是从贝州通往正定的最短的路线。

赵家兄弟这是慌不择路啊。

贝州一把大火,烧光了他们的粮草,也烧光了他们的底气。

如今这三万残兵,就像一群丧家之犬,只想着逃回耶律德光的羽翼之下寻求庇护。

王重源何在,本帅问你,山字营如今可战之兵有多少?青竹正色问道。

回大帅,山字营具装骑兵三千,随时可战!

青竹重重一拍案几,眼中精光闪烁。

本帅命你,率山字营三千具装骑兵,即刻出营,半道截击赵家兄弟!

他走到王重源面前,声音低沉而有力:记住,此战以杀伤为主,分割敌阵,能打多少算多少。契丹轻骑虽快,但在你山字营的铁甲洪流面前,不过是蝼蚁草芥!

末将遵命!

王重源轰然应诺,转身就要出帐。

等等。

青竹忽然叫住他,目光中带着几分郑重。

赵家兄弟虽是新败,但毕竟是宿将世家,不可轻敌。

大帅放心!王重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使劲敲敲自己的胸甲。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帅帐,那沉重的铁甲随着他的步伐发出铿锵的金属撞击声,如同战鼓擂动,令人血脉偾张。

山字营,太清骑士团最锋利的矛。

这三千具装骑兵,人马皆披重甲,乃是北七州耗费无数心血打造而成的钢铁洪流。

每一匹战马,都是从幽州、并州精心挑选的良驹,体格健壮,耐力惊人。

每一名骑士,都是从各营中选拔出的精锐,武艺高强,骑术精湛。

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的装备。

北七州的冶铁技术,冠绝天下。

山字营的铠甲,采用的是冯道弄出来的水轮机锻锤打造,不求花哨,整个胸甲就是个巨大的铁桶子,各个关节做成活动的搭扣。

别说穿上还挺灵活。

青竹试过,自己不用内劲,只用蛮力,也不过能把枪尖扎进去一两寸,端的是牢靠。

山字营的武具,亦是同样精良。

每人配备一杆长枪,一柄马槊,腰间还悬着一柄直刀,俱是镔铁打造。

但最让青竹得意的,还是山字营的杀手锏——单手持骑兵弩。

北七州的软钢簧片技术,独步天下。

山字营的每一名骑士,都配备了两张骑兵弩,每张弩配五十支弩箭。

这种单兵弩,拉力一石,射程百步,可贯穿皮甲木盾。

更重要的是,它可以提前上弦,在战马奔驰中稳定射击。

想象一下,三千重甲骑兵,在冲锋之前先射出六千支弩箭,那是何等恐怖的场面?

契丹人的轻骑,在这种钢铁洪流面前,确实如同蝼蚁一般。

青竹坐回帅位,揉了揉眉心。

他何尝不想亲自率军出击?

赵家兄弟,当年随其父赵德均叛逃契丹,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也便罢了。

如今率军偷袭贝州,威胁到汴梁和北七州的安危,想着自家老婆孩子还在汴梁,这个事就完不了。

可惜了,现在身为三军主帅,他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两万将士的安危,确实不能擅离职守。

耶律德光的主力就在井陉关外,随时可能发动总攻。

他必须坐镇大营,统筹全局。

青竹深吸一口气,看着帅案上的案牍,开始细细查验大营的存粮。

贝州一把火,烧掉的不仅是契丹人的粮草,也是大晋前线的补给线。石重贵那边,二十万大军的粮草供应,如今已是捉襟见肘。

他必须在心中盘算清楚,若是石重贵那边真的粮草不济,自己通过运河水师,还能调多少粮食过来。

这,才是他此刻最该关心的事。

至于赵家兄弟……

青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让王重源,好好给他们上一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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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太清骑士团大营北门。

三千具装骑兵,已经整装待发。

王重源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之上,那马身高六尺,膘肥体壮,四蹄如碗,乃是幽州马场精心培育的顶级战马。

王重源头戴凤翅盔,盔顶装饰着一束鲜红的簪缨,在寒风中猎猎飘扬。

身上穿着的是山字营特制的板甲,甲片打磨得锃亮,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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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双臂,套着精钢打造的护臂,手戴铁手套,指节处还有尖锐的倒刺,既可防护,又可伤人。

双腿裹着铁胫甲,脚踏铁靴,靴底镶嵌着铁掌,踏在地上发出铿锵的声响。

在他身后,三千山字营骑士,皆是同样的装束。

出发!

王重源一声令下,率先催动战马,向北疾驰而去。

三千具装骑兵,如同一道钢铁洪流,轰然启动,向着新河县方向席卷而去。

马蹄翻飞,尘土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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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截击部队,轻装简从,只求速度。

由于是近距离截击,离大营不到百里,补给并不复杂。

每名骑士只带了两天的干粮,后勤队也只备了两天的马料。

但每人却是双马配置。

一匹是作战马,披挂重甲,用于冲锋陷阵。一匹是备用马,用于长途奔袭驮装军械。

剩下的后勤载荷,全部用来装载弩箭。

大军一路疾行,沿新河县方向机动。

冬日的河北平原,一片萧瑟。

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光秃秃的树木如同鬼魅般伫立在道路两旁。

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却不见人影——百姓们早已听闻战事,躲入城中或逃往他乡。

将军,前面就是赵州桥了。

赵州桥就是隋代名匠李春设计的石拱桥。

一名哨骑从前方疾驰而来,禀报道。

王重源点点头,举起右手,示意大军减速。

回将军,前方三十里,大王庄村外的凤鸣湖附近,发现契丹军营。约有一万人马,正在湖边扎营休整。

凤鸣湖?

王重源眉头一皱,从怀中掏出地图,仔细查看。

凤鸣湖,位于赵县以北,是一个不大的湖泊,周围地势平坦,适合大军驻扎。

赵家兄弟选择在这里扎营,显然是看中了这里的水源和地形。

王重源冷笑一声:赵家兄弟,倒是跑得挺快。

他将地图收起,抬头望了望天色。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太阳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

传令下去,全军着甲,上马缓行。待前进至离凤鸣湖五里左右,再换作战马匹。

传令兵领命而去。

王重源深吸一口气,目光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赵延寿,赵延昭,一天一夜跑了两百里,以为就能逃出生天?

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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