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的手还按在龙纹玉佩上,指尖冰凉。烛火映着她的脸,没有血色,但眼神没晃。
萧景琰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你要再用一次?”
她点头:“得看清楚。”
赵成安的信已经烧了,可那些字还在脑子里转。火药、太庙、谢家祠堂——三件事看着不搭,但连在一起,就是一条路。她不信巧合,尤其在这种时候。
她闭上眼,调整呼吸,将意识沉浸,再次催动月魂能力,记忆回溯至三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冬夜。工部档案房内,王缙端坐主位品茶,年轻属官满脸惊惶地跪在地上,手中死死攥着账册。 她这一次不是看人,而是听声。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墨汁滴落的轻响,还有王缙放下茶盏时,杯底碰触案几的那一声闷响。
她把这段记忆拆开,一段段比对。今早暗卫送来的库房签押单上,王缙的字迹看似一样,可落笔的顿挫点不同。真迹是先重后轻,假的是先轻后重。一个细节,却能定真假。
她睁开眼,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是他。”她说,“所有调令都是他私自签的。火药不是清查,是往外出。”
萧景琰拿起桌上的地图,手指沿着工部到城南的路线滑动。那里有条旧水道,平日不通马车,但能走小船。若用夜色掩护,一船火器悄无声息运出去,没人会察觉。
“太庙清扫呢?”他问。
“掩人耳目。”她喘了口气,“二十个杂役,五个是生面孔。他们不会真去扫地,是要把东西带进去。春祭那天,百官齐聚,守备反而松,最容易动手脚。”
萧景琰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地图边缘那处标注为“谢氏旧祠”的地方。祠堂建在城南低洼处,地势隐蔽,四周无高屋,不易被了望。更关键的是,它离太庙不过两刻钟脚程。
“地窖加固。”他说,“不是为了藏人,是为了藏火器。一旦事情败露,也可从地下遁走。”
沈令仪抬手扶住桌角,撑住身体。连续三次催动月魂,她的腿有些发软,可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他们计划很稳。”她说,“先换人,再运货,最后在春祭当天动手。火器藏进太庙,点火制造混乱,趁乱控制宫门,再以救驾名义带兵入城——王缙就能名正言顺掌权。”
萧景琰盯着地图,手指点了点谢家旧祠的位置:“这里才是他们的中枢。所有指令从这儿发出,物资也从这儿中转。赵成安的情报没错,我们得立刻动。”
沈令仪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