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时,苏蘅推开偏院木门的手微微发颤。
案头烛火被穿堂风掀得摇晃,那枚叠成兰叶状的素笺在光影里忽明忽暗,墨迹未干的字迹泛着沉水香,与她昨日在洞底赤焰夫人手札里闻到的气息如出一辙。
她指尖刚触到纸角,窗棂“咔”地轻响。
苏蘅旋身甩出藤蔓,却只卷到片被风掀起的银杏叶——叶背朱砂画着极小的黑莲,与白日里青枫银冠上的纹路分毫不差。
“老槐树说子时三刻西墙根有动静。”她喃喃自语,喉间泛起涩意。
昨夜洞底赤焰夫人的记忆突然涌来:那抹被万箭穿心的身影怀里,兰草叶尖凝着与她颈间相同的并蒂莲;而今日青枫看灵兰的眼神,像在看即将孵化的恶种。
素笺在掌心被攥出褶皱,苏蘅转身往萧砚所住的东院疾走。
她需要确认这字迹的来历,需要知道为何北疆沉水香会出现在御苑,更需要弄清楚——青枫银冠上的黑莲,是否与二十年前灵植师屠灭案有关。
东院门扉虚掩,萧砚正借着月光擦拭冰刃。
听见脚步声抬头时,眼底的冷硬瞬间软成春水:“怎么这时候过来?”苏蘅将素笺与银杏叶摊在他面前。
烛火映得他眉骨投下阴影,指节抵着案几的力道大得发白:“纸张是北疆旧卷的纸浆,掺了雪松木屑——我母妃当年手札用的就是这种纸。”他指尖划过墨迹,“血魂砂,用灵植师精血混朱砂磨的,只有......”
“只有霜影教余党。”苏蘅替他说完,后颈泛起凉意。
白日里萧砚说青枫去过鬼市买幽冥花种,此刻所有线索串成一张网:幽冥花的怨气、血魂砂的墨迹、黑莲标记,还有赤焰夫人记忆里那株并蒂莲兰草。
萧砚突然握住她发凉的手,冰刃的寒气透过掌心传来:“我让人查过,青枫的真实身份是霜影教左使的义子。他们接近御苑,怕是为了......”
“灵兰。”苏蘅接口,“白日里我烧了幽冥花种,但根系里还留着残片。他们想要激活那些怨气。“她猛地抽回手,“走!灵兰秘境!”
两人赶到时,秘境石门半开。
月辉被云翳遮去大半,灵兰所在的石台上,一道青影正蹲在花钵前,指尖几乎要碰到灵兰根系。
“青公子好雅兴,深夜赏兰?”苏蘅的声音像浸了冰碴。
青枫猛地回头,银冠上的黑莲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