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认知几乎要撕裂他骄傲的心。
强忍着灵魂深处的颤栗,姬玄将所有的注意力重新锁定在牧尘身上,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和僵硬:
“你倒是……很有自信。很好,我们秘境中见真章。”
他盯着牧尘,试图找回一丝气势:
“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再像个小孩子一样……只会躲在别人身后。
那算不得什么强者。”
话虽如此,但他微微颤抖的指尖,以及那双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
青筋隐现的拳头,却出卖了他内心此刻的惊涛骇浪。
就在姬玄几乎要被这份屈辱与压力压垮时;
一道阴冷、嘶哑,仿佛骨骼摩擦般的冷哼声,陡然从圣灵院阵营深处响起:
“哼!”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如冰冷的锥子,直直刺入在场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让人头皮发麻,修为稍弱者更是脸色一白。
圣灵院的人群自动分开,一道笼罩在宽大黑袍中、周身缠绕着阴森死气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兜帽阴影下,两点幽绿色的火焰微微跳动。
“哟?”
子渊眉毛一挑,脸上的散漫终于收敛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玩味。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老熟人,骨院长吗?”
他上下打量着那道黑袍身影,语气轻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
“上次在黑风山脉,和咱们的邪神老表玩的那叫一手情意绵绵呀!”
“怎么,伤养好了?”
“还是说又有脸见人了?”
子渊那轻佻却又字字清晰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圣灵山脉入口炸开。
勾结邪神这种事,在五大院高层或许不算什么新鲜秘密。
他目光如炬,扫过圣灵院深处,仿佛能穿透那层层人影,直抵骨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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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为了变强不择手段,早就忘了初心为何物。但……”
他刻意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冰冷:
“把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堂而皇之地用到针对我北苍学员的劫杀上;
骨幽,你这前任圣灵院外院院长的脸皮……怕是比那域外邪族的魔甲还厚吧?
哦,差点忘了,您老现在是灵品天至尊,规矩已经约束不了你了?”
“哗——!”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哗然!
尽管五大院高层对于某些强者与域外邪族暗通款曲、借其力量以求突破的事情心照不宣;
但这层遮羞布从未被如此赤裸裸地在所有学员、乃至大千世界各方观礼者面前撕开!
尤其是,牵扯到的还是一位曾经地位尊崇的院长!
骨幽只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那两点幽绿的魂火剧烈跳动,几乎要冲出兜帽!
他藏在袖袍中的枯手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完了!
这件事若坐实,不仅他个人声名扫地,圣灵院都将被推向风口浪尖!
虽然高层有些人默许甚至暗中支持,但那都是不能摆上台面的潜规则!
如今被这黄口小儿当着天下人的面捅破……
他心中电闪,无数念头翻滚——否认?
对方必有证据。
暴起发难?
那更坐实了心虚,且那小子身边的北苍老怪物绝不会坐视不理,自己未必能讨好。
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和心悸,骨幽嘶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响起,试图将事情定性:
“黄口小儿,信口雌黄!
老夫不过是收集了一些陨落强者的尸骸,研究死亡法则,以求突破桎梏!
与邪神何干?!”
他试图转移焦点,声音阴冷:
“年轻人,天赋异禀是好事,但也要懂得敬畏,知道自己的定位!
有些话,说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更加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打断。
“骨前辈啊!”
开口的是姬玄武。
他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北苍阵营前方,与子渊并肩而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奈的语气:
“事已至此,还毋要再言。”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骨幽心头一凛:
“晚辈……替您善后,也很累的。”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已是毫不留情的警告。
骨幽兜帽下的魂火疯狂闪烁,几乎要喷出实质的火焰。
但他能感觉到,不止是姬玄武,其他几院的院长级人物,此刻投来的目光也都充满了审视与压力。
继续纠缠,只会让圣灵院更加难堪。
“哼!”
最终,他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饱含怨毒与不甘的冷哼。
宽大的黑袍一抖,周身死气剧烈翻涌,下一瞬,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是那残留的阴冷气息,提醒着众人刚才发生的一切。
姬玄武看着骨幽消失的方向,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随即转身,面向全场,朗声道,声音洪亮,传遍四方:
“些许插曲,让诸位见笑了。”
他目光扫过其他四院的带队高层,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几位院长,时辰已到,我看……咱们也该开启此次五大院比试了。
莫要让这些小事,耽误了年轻人们展露才华的舞台。”
青龙院、武灵院、万凰灵院的院长或代表闻言,纷纷点头附和。
“姬院长说得是。”
“正事要紧。”
“开启秘境吧!”
虽然各怀心思,但维持大比顺利进行是共识。
更何况,能看到圣灵院那位素来阴鸷的骨幽如此吃瘪,不少人心中都暗自称快。
能让那老骨头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这么大脸,北苍灵院这个新崛起的小子……
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刺头。
不过,也真是个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的刺头。
姬玄武笑着对几位院长拱手,转身时,目光与子渊短暂交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子渊回以一抹浅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