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绝处逢生

院判凝神号脉,又换另一手。时间仿佛凝固了,殿内落针可闻。许久,院判收回手,脸上露出恭敬而谨慎的笑容:“恭喜容嫔娘娘,脉象往来流利,如盘走珠,确是滑脉之象,只是脉息稍显虚浮,想是娘娘此前受惊,又兼路途劳顿,气血略有亏虚,需得好生静养,切勿多思多虑。臣等即刻拟出安胎养身的方子,定保娘娘与龙胎安康。”

安陵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滑脉?如盘走珠?这……怎么可能?!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做出欣喜而感激的样子:“多谢太医。有劳了。”

送走太医,她瘫软在榻上,冷汗早已湿透了内衫。怎么回事?明明是为了脱身编造的谎言,怎么会真成了滑脉?!难道真是这几日忧思过重,导致脉象紊乱,让太医误诊了?还是……另有原因?比如,有人在暗中做了手脚?

这突如其来的“确认”,不仅没有让她安心,反而让她感到了更深的恐惧。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推波助澜?是皇帝?是皇后?还是那深不可测的幕后黑手?

皇帝很快颁下赏赐,并下旨,容嫔安氏静养安胎,非召不得打扰。这看似隆重的恩宠,实则是将她彻底“保护”起来,也“隔离”起来。她被困在长春宫,与外界的信息,除了通过含珠等有限的心腹宫女打听,便只有每日太医的诊脉和例行公事的请安奏报。

这日,苏培盛亲自来传话,说皇上口谕,体恤容嫔有孕,特许其家人入宫探望,以慰其心。

家人?安陵容心头一跳。她入宫以来,与家中几乎断了联系,父亲安比槐为人凉薄,母亲懦弱,此刻入宫,是福是祸?

“是,臣妾谢皇上隆恩。”她只能谢恩。

数日后,安陵容的母亲萧氏,在一个老嬷嬷的陪伴下,被悄悄接入了长春宫。母女相见,恍如隔世。萧氏看着女儿略显苍白但尚算安稳的脸,又惊又喜,又忧又惧,拉着她的手,泪水涟涟,问了又问。安陵容强打精神,只拣些好话说,绝口不提宫中的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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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话良久,安陵容让含珠带嬷嬷下去用茶,殿内只剩下母女二人。萧氏这才擦了擦眼泪,从贴身包袱里,取出一物,塞到安陵容手中,低声道:“这是你父亲……托人从老家带来的,说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松子糖,还有……还有这个荷包,是娘亲手绣的,里面放了些安神的药材,你放在枕边,能睡得好些。”

安陵容接过,心头一酸。松子糖是幌子,这荷包……她捏了捏,里面除了药材,似乎还有一张折叠的、极薄的纸。

她不动声色,与母亲又说了一会儿话,叮嘱她在宫中谨言慎行,莫要四处走动,便让含珠好生送母亲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