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突然赐下香料,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开始扩散。先是皇后送来一尊小巧玲珑的翡翠香炉,说是“与皇上所赐香料相配,愿妹妹焚香静心,安胎养神”。接着,端妃也派人送来几卷前朝制香大师的手札抄本,说是“知妹妹心性灵巧,可作消遣”。
安陵容一律“感激涕零”地收下,然后原封不动地锁进库房。但她的心,却越收越紧。皇后、端妃,似乎都在用香料这个名目,向她传递着什么信号,或者,是逼迫她做出某种反应。
更让她不安的是,从宫外传来了一些消息,语焉不详,但指向清晰——有人在暗中调查她入宫前的事情,尤其是与香料有关的传闻。传闻,她入宫前,曾与某位云游的“香道人”有过接触,学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制香秘法。
这简直是荒谬!但流言的可怕之处在于,它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捕风捉影。一旦这传闻与“狐媚惑主”、“不祥之人”联系起来,她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这显然是有人要将她置于死地,用香料这个她最敏感、也最可能致命的软肋,来给她下套。
她必须立刻采取行动,否则,一旦香料、邪术、不祥、媚主这些罪名串联起来,扣在她的头上,那便是万劫不复。
“含珠,”安陵容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宫女,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吩咐,“从现在起,长春宫内,一应熏香全部撤去,改用新鲜花果,务必时时更换,确保殿内气味清新自然。任何人,以任何理由,不得在殿内外焚烧任何香料,包括蚊香、艾草。若有违者,即刻杖毙。”
含珠脸色一白,连忙应下。
“还有,”安陵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悄悄去一趟太医院,替我抓几副药,就说我近日心绪不宁,夜不能寐,需用些安神的药物。药方……”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几个寻常的、绝不会有问题的安神药材名字,“就照这个方子抓。抓药时,务必让太医在方子上写明,是因我孕期体虚,肝气郁结所致,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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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主。”含珠虽不解,但见安陵容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敢多问,领命而去。
安陵容看着含珠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她要给自己制造一个无可辩驳的理由,一个“体弱多病,闻不得半点香气”的理由。她要把香料,从自己身边彻底隔绝开来,不给任何人留下任何栽赃陷害的口实。
她抚摸着尚未显怀的小腹,那里空空如也,却承载着她全部的赌注和希望。这谎言,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而香料,就是那个可能牵引着绳索的、看不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