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慈恩浩荡,本宫……心中感激,岂能不亲自谢过。”安陵容坚持,借着剪秋搀扶的力道起身,脚下却是一个“虚浮”,整个人向剪秋身上倒去,手“无意中”抓住了剪秋的右臂,正按在那道新鲜的红痕上!
“嘶——”剪秋猝不及防,倒吸一口冷气,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却又强行放松,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娘娘小心。”
安陵容“慌忙”站稳,松开手,连声道歉:“本宫失礼了,剪秋姑姑没事吧?”她的指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红痕的凸起和温热,确实是新伤无疑!而且,剪秋那一瞬间本能的、属于习武之人的紧绷反应,也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奴婢无妨,谢娘娘关心。”剪秋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厉色,恭敬退开一步。
安陵容心中已然明了。剪秋会武,手上有新伤。那夜的黑衣人,身形与剪秋相仿,动作利落,对宫中地形极为熟悉,声音……她仔细回想,那黑衣人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改变,但那份沉稳冷静,与剪秋平日回话时的语调,确有几分相似之处!
难道,真是剪秋?是皇后派她去的?皇后到底想做什么?
她按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走到那尊观音像前,虔诚下拜,心中默念:“信女安氏,谢太后娘娘恩典。信女愚钝,身处险境,望太后娘娘垂怜,指明生路。” 她不知道太后能否“听”到,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
拜完观音,她“体力不支”,被含珠和剪秋扶回内室。躺下后,她对含珠道:“将那尊观音像,就供在本宫床头。太后娘娘所赐,有佛法庇佑,本宫……心里也能安稳些。”
“是,娘娘。”含珠应下。
当夜,安陵容屏退左右,只留那尊观音像在床头。她对着幽幽的烛光,仔细观察那莲花座上的金丝徽记。越看,越觉得那纹路玄妙,似乎隐藏着某种规律。她想起端妃的玉环扣,拿出对比。玉环扣上的划痕,竟是这完整徽记的一小部分!像是被人刻意模仿,却又不得其法,只描摹了一个残缺的边角!
端妃……太后……这两者之间,果然有联系!端妃那枚玉环扣,是在暗示太后的这个徽记?还是在提示她,太后是可信之人?
就在她凝神思索之际,寂静的深夜里,景阳宫外,忽然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似乎直奔宫门方向!紧接着,是宫门开启的沉重声响,以及隐约的、压抑的呼喝声。
这么晚了,宫门已下钥,何人能夤夜入宫?除非……是有极其紧要的军国大事,或是皇帝有旨!
安陵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悄然起身,挪到窗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嘈杂声很快平息下去,仿佛刚才的动静只是幻觉。但空气中,却弥漫开一股不同寻常的、山雨欲来般的紧张气息。
她回到床边,看着那尊在昏黄烛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观音像。太后送像,剪秋可疑,深夜宫门异动……这一切,都预示着,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而她,被困在这景阳宫,如同瞎子聋子,只能被动等待。不,她不能等。她必须想办法,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目光,再次落在那尊观音像上。太后……这尊像,真的只是祈福那么简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