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左侧的刀锋砍在夏刈左肩,虽然被他避开了要害,且对方似乎也未用全力(或许是怕伤到莲花座?),但仍砍破了皮肉,鲜血迸溅!而右侧持刀者的手腕,则被夏刈这蓄满力道的一脚,踢得骨裂筋折,惨哼一声,钢刀脱手飞出!
然而,对方毕竟有三个人!被夏刈撞开左肩刀锋的那人,反应极快,刀势一转,横扫夏刈腰腹!手持峨眉刺那人也再次猱身扑上,刺尖点向夏刈肋下!
夏刈腹背受敌,左肩剧痛,形势危急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直僵立在墙边的安陵容,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勇气和力气,猛地将手中一直紧握的、那把冰冷的匕首,朝着那个手腕被踢断、正捂着伤处惨叫的黑影,狠狠掷了过去!同时,她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有贼啊——!藏经阁进贼啦——!”
她不会武功,这一掷毫无准头,匕首“哐当”一声撞在书架上,跌落在地。但那声在死寂中骤然炸响的、用尽了她平生所有力气的尖叫,却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也震得那三个黑影动作齐齐一滞!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滞涩!
夏刈眼中寒芒一闪,抓住这瞬息即逝的机会,完全不顾自身,手中短刃化作一道乌光,以同归于尽的决绝,直刺手持峨眉刺那人的心口!同时,脚下发力,将地上那把被踢落的钢刀,用脚尖猛地勾起,踢向横扫他腰腹的那人!
“噗嗤!”
“铛!”
短刃刺入血肉的声音,与钢刀被格挡开的声音同时响起!手持峨眉刺那人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短刃,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缓缓倒地。而另一人则被飞来的钢刀逼得后退一步。
但夏刈自己也付出了代价。虽然逼开了腰腹的一刀,但左肩再次受创,鲜血汩汩涌出,将他半边身子都染红了。他踉跄一下,以刀拄地,才勉强站稳,脸色在月光下惨白如纸,呼吸急促。
剩下的两个黑影(一个被踢断手腕,一个被逼退),显然没料到这重伤之人如此悍勇,更没料到那看似弱不禁风的女人会突然尖叫。远处,寺庙中已被惊动,隐约传来了呼喊声、脚步声和灯笼的光亮,正迅速朝着藏经阁方向而来!
“撤!”被逼退的那人当机立断,低喝一声,扶起那个断腕的同伴,毫不犹豫地转身,扑向三楼另一侧的窗户,撞破窗棂,跳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身手利落,显然是早就计划好了退路。
夏刈没有去追。他强撑着走到莲花座前,用染血的手,扳动了最后一片莲瓣——“下一”。
“咔哒……咔……咔嚓……”
一阵更加明显的机簧转动声响起。紧接着,莲花座正中,那片最大的、托着药师佛足底的莲瓣,缓缓向下沉陷,露出了一个巴掌大小、深不见底的孔洞。
夏刈伸手进去,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沉甸甸的物件。入手冰凉,正是一枚巴掌大小、造型古朴、布满铜绿、正面阴刻着螭龙纹、中间一个古篆“密”字的青铜符印!
小主,
得手了!
然而,寺庙中的喧哗声已近在咫尺,无数火把的光亮,将藏经阁四周照得通明!
“快走!”夏刈将符印塞入怀中,拉起惊魂未定的安陵容,冲向他们来时的那扇窗户。
楼下,已有僧人的呼喝和奔跑声传来,楼梯也被沉重的脚步声震动。
来不及从原路返回了!
夏刈目光扫过三楼,忽然锁定了一处——靠近后山方向的墙壁上方,有一扇用来通风的、极小的气窗。
“上去!”他指着气窗对安陵容道,然后蹲下身,“踩着我!”
安陵容此刻也知情况危急,顾不得许多,踩上夏刈的肩膀。夏刈强忍伤痛,猛地站起,将她向上托去!安陵容抓住气窗边缘,用尽力气,钻了出去。气窗外,是陡峭的、覆着积雪的后山坡。
夏刈随后也攀了上来,两人滚落到冰冷的雪坡上,不顾一切地,顺着陡坡,连滚带爬地向下滑去!
身后,藏经阁的窗户被猛地推开,僧人们举着火把探头张望,惊呼声、怒吼声,响成一片。有人看到了山坡上滚落的人影,更有人开始试图绕道下山追赶。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身下的积雪和碎石不断撞击着身体。安陵容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无处不痛,但她死死咬着牙,跟着夏刈,朝着山下那片约定接应的、黑黢黢的树林,拼命滑去。
怀中,那枚冰冷的青铜符印,紧贴着胸口,仿佛带着某种不祥的灼热。
他们拿到了年世兰要的东西,却也彻底暴露了行踪,惊动了寺庙,甚至可能……已经落入了太后眼线的视线。
前路,变得更加凶险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