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实捏着毛笔,手指抖得像筛糠,墨迹都滴在了宣纸上。他哆哆嗦嗦地应道:
“大…… 大人,小人…… 小人没读过书,整段话写不来,名字…… 名字倒是会写几个,就是…… 就是写得不好看。”
“无妨,只管写来。” 武松淡淡道。
张老实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握着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 “张老实” 三字。
那字迹歪歪扭扭,笔画粗细不均,甚至有两笔还连在了一起,透着一股笨拙的憨厚,与契约上那工整凌厉的签名形成了鲜明对比。
钱大将张老实写的名字呈了上来,武松拿起两份字迹并列放在案上,对众人道:
“大家请看 —— 左边是契约上的签名,右边是张老实方才亲笔所写,两者笔迹天差地别,这还能造假不成?”
王怀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忙脚乱地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案上并列的两份字迹,语气急促又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慌乱:
“武大人,这…… 这不能算数!农户人家没读过书,写字本就没个定数,歪歪扭扭、时好时坏是常事!时隔一年,字迹生疏变形也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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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补充道:“更何况,当时签约时,张老实得了田地售卖的银钱,心里高兴,或许是特意请人指点着写得规整些,怎能凭今日这慌乱中的字迹便断定契约是假的?”
见武松眼神锐利依旧,堂下百姓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王怀安的声音愈发发颤,却仍硬着头皮强撑着推官的体面:“再者,张老实如今摆明了是要翻案,难保不是故意把字写得更歪,混淆视听!字迹比对本就不是铁证,岂能仅凭这一点便推翻早已审结归档的案子?”
他试图搬出律法压人,语气却虚浮无力:“按大宋律例,审结案件需有确凿反证方能重审!这字迹差异顶多算是疑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武大人这般武断,怕是有违司法公正!”
说罢,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赵虎,见对方也正用求助的眼神望着自己,只能咬牙继续找补:“况且,当时签约时有赵管家在场见证,契约手续齐全,流程合规!张老实今日突然改口,指不定是受人挑唆,意图诬告赵虎!”
这番话漏洞百出,越说越显心虚,连他自己都没了底气,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官袍的衣领。堂下百姓听得连连嗤笑,议论声愈发响亮:
“这话说得也太牵强了!”
“没读过书的农户,还能突然写出那般工整的字?”
“分明是王推官在帮着赵虎撒谎!”
“故意写错?” 武松嗤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笺,“王推官倒是想得周到。
不过巧了,本官昨日查阅旧档,恰好找到了张老实早年为自家田地缴税时的登记文书,上面有他的签名,还有当时的里正、粮官作为人证。”
他转头对衙役道:“传里正、粮官上堂!”
不多时,两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上堂来,对着武松躬身行礼。武松将登记文书递过去:“李里正、周大人,你们看看,这上面的签名,可是张老实的亲笔?”
李老汉接过文书,眯着眼睛看了片刻,肯定道:“回大人,这正是张老实的签名!他每年缴税都是这么写的,歪歪扭扭的,错不了!”
周大人也附和道:“没错,这字迹我记得清楚,确是张老实所写,与契约上的签名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