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陈启明拼命地侧过头,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张着嘴,却只能咳出酸涩的胃液。
庞大海那张巨大的脸,就在他的上方。汗水和油脂混合着,从他下巴的褶皱里滴落下来,砸在陈启明的脸上,温热,且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服不服?”庞大海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台破旧的鼓风机。
他显然也累得不轻,但精神上的亢奋让他暂时忘记了疲惫。
他没有再挥拳,而是用他那庞大的身躯,有节奏地一起一伏,像在玩一个血肉组成的人肉蹦床。
每一次下沉,陈启明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要从天灵盖里被挤出去。
“你个酸儒!你个假正经!”庞大海的唾沫星子喷了陈启明一脸,“老子知道,你他妈打心眼儿里就瞧不起我!是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加重了下压的力道。
“你觉得我粗鄙,觉得我没文化,觉得我就是个靠一身肥肉和关系混上来的酒囊饭袋!对不对?!”
陈启明想反驳,但他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他只能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上方那张扭曲的脸。
是。
没错。
我就是这么想的。
陈启明在心里咆哮。
但他妈的,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不说话?默认了是吧?”庞大海狞笑起来,他抬起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不轻不重地拍打着陈启明的脸颊,那动作与其说是殴打,不如说是一种极致的羞辱。
“啪!啪!啪!”
“我告诉你,陈启明!没有我!没有我当年豁出命去陪那帮狗娘养的喝酒喝到胃出血,你能坐上今天这个位置?你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当你的万年副主任呢!”
“你是不是早就想单干了?啊?!”他又是一巴掌,扇得陈启明眼冒金星,“觉得老子现在是你往上爬的累赘了?想把我一脚踹开?我告诉你,想得美!这辈子你都别想甩掉我!”
陈启明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模糊。侮辱,比疼痛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汇聚起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就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