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渐起的风声,呜呜地吹过吊脚楼的缝隙。
林昭看着那三株在苔藓中依然鲜活的血色小花,觉得胸口堵得慌。三条命换来的药,其中一条已经永远留在了鬼哭岭。
“值得吗?”她轻声问,不知道是在问阿兰娜,还是在问自己。
阿兰娜抬起头,脸上的血痕在油灯光下格外清晰:“值得。山雀哥咽气前说,他走镖十几年,见过太多人病死、饿死、被欺负死。他说,要是这药真能救人,他这条命,值了。”
她说完,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十几粒饱满的种子,表皮的黑红色比之前那些更鲜艳,银色纹路也更繁复。“我还采了籽。阿嬷说,只要有一株能活,籽就能种。”
苏晚晴已经取来药碾和玉臼,开始小心翼翼地处理那三株七星海棠。花瓣、叶子、根茎要分开处理,炮制方法各不相同,火候差一丝药性就天差地别。她全神贯注,额头上很快沁出汗珠。
林昭让何三娘带阿兰娜去梳洗休息。阿兰娜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姐姐,我在山谷里还看见个东西。”
“什么?”
“岩壁上,有人刻了字。”阿兰娜努力回忆,“很古老的篆文,我不全认识,但黑熊哥走南闯北,认得一些。他说,刻的是‘海眼开,灾星现;地脉绝,生灵灭’。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好像是……‘琅琊王氏,镇于此’。”
琅琊王氏。又是王氏。
林昭感到怀里的盒子猛地一烫,烫得她胸口皮肤刺痛。她强忍着没叫出声,等阿兰娜出去了,才解开衣襟查看——心口的位置,竟然浮现出一个淡红色的印记,形状和盒子上“归墟”二字的笔画一模一样,像是烙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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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星力’在增强。”不知何时,老巫师出现在了门口。她拄着拐杖,慢慢走进来,看着林昭胸口的印记,“但增强得太快了。就像往一个破水袋里猛灌水,袋子会炸的。”
林昭系好衣襟,苦笑:“那我该怎么办?”
“尽快用药,稳住根基。”老巫师走到桌边,看着苏晚晴捣药,“然后,去做你该做的事。拖得越久,你和‘钥匙’的绑定越深,到最后……你可能就真的变成‘钥匙’本身了。”
变成钥匙本身?林昭心头一凛。她想起矿洞壁画上那些跳进深渊的小人,他们是不是也曾经是“钥匙”?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夹杂着苗语的高喊。寨子里顿时骚动起来。
赵五从楼下快步上来,脸色凝重:“先生,刚接到飞鸽传书——西北出事了。”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