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成老夫子则目光温柔地望着泪流满面的女儿,笑颜宽慰道:“为父已是垂暮之年,半生浮沉,早已活够了。纵使伏法受诛,也不过是老朽残躯,死不足惜。
可你尚且年少,韶华正好,万万不可为了保全为父,背负杀人重罪,葬送自己的余生。”
父女二人,一个拼死顶罪,妄图替父赴死;一个坦然揽罪,执意护女周全。
二人争相认罪、彼此护持的模样,彻底打乱了祝无恙心中所有的推理与判断!
可问题在于,他自始至终都不认为父女二人有正面搏杀潘飞的能力!更何况成老夫子明明是带着匕首出门的,却反而用笨重的花盆杀人?
好嘛,这不就是上坟烧擦屁股纸——糊弄鬼呢!
然而眼前这般父女情深、争相赴死的局面,却是他从未遇见过的离奇案情……
真相仿佛就在眼前,却又被层层亲情迷雾笼罩,看似清晰,实则愈发扑朔迷离。
一旁的薛昭璋望着眼前的悲凉一幕,心口沉痛难言,却无半分办法……
只是案情到了此刻,既然嫌犯已经亲口认罪,虽有诸多蹊跷未解,可在律法面前,却是再无拖延推脱的余地……
祝无恙沉默良久,终究是依律行事,抬手示意屋外衙役入内,将成老夫子上锁缉拿,并带回州衙大牢,听候审理定罪……
…………
见此案暂时告一段落,祝无恙略一思忖,便转过身对着兀自出神的薛昭璋,拱手一礼道:
“殿下,从昨日至今,我一直无暇回驿馆。提刑司随行众人的刑狱巡查进度事宜尚待核验,我需得即刻回去查看一番,免得耽搁了公务。”
这番说辞冠冕堂皇,合情合理,既不突兀,也显恪尽职守。